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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電影劇本-穿越電影劇本   會員:南北大俠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22/10/20 16:46:26     最新修改:2022/10/21 8:55:10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bengalgenocide.com 
    電影劇本名:《我和黑娘子、孫悟空》
    (原創劇本網)作者:孫立紅
    中國國際劇本網電影劇本創作室專業創作各種電影劇本、微電影劇本。 QQ:71925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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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黑娘子、孫悟空

     

    1、東非馬林迪港口,外,日,明朝

    海上泊著鄭和的船隊。

    (字幕:東非,馬林迪港口,公元1414年,鄭和第四次下西洋。)

    碼頭上,馬林迪國王率官員恭送鄭和及使團成員。

    外圍有黑人、混血人種、阿拉伯人、波斯人等。

    馬林迪國王:恭送鄭大人,歡迎鄭大人以后能再度光臨馬林迪王國。

    馬林迪國王一口阿拉伯語,站在鄭和身旁的劉通事做著翻譯。

    鄭和:謝謝國王的熱情款待,麻林地是個繁華的地方,它會越來越好,我也希望有機會再來。

    劉通事翻譯。

    馬林迪國王示意一下,一位官員提著一個小鐵籠上前;\內是一條一尺多長的小蛇,通體烏黑。

    馬林迪國王介紹小蛇的來歷。

    劉通事翻譯:國王說,這是一位聚落的商人送給鄭大人的,他非常喜歡鄭大人帶來的物品,送此物聊表心意。這是一條無毒巨蟒,是他們那一帶的特產,叫黑烏爾。它能長得很大,且性子溫順,不輸貓狗,養在家里還能看護小孩。

    鄭和用阿拉伯語致謝:這是個很特別的禮物,我收下了。謝謝國王大人和那位先生。

    劉通事接過鐵籠。

     

    2、海上,內,日

    船隊劈波斬浪。

    艙室內,鄭和坐在椅上,打量著放在桌上的鐵籠。

    黑烏爾在籠中靜靜地趴伏著。

    鄭和吩咐門艙口的侍衛:去把劉通事叫來。

    侍衛應了一聲離去,須臾,劉通事進來。

    劉通事:大人喚我何事?

    鄭和:沒什么事,我一向不喜歡蛇,也十分懼它,看你挺喜歡它的,送給你啦。

    劉通事面上一苦:我……沒說喜歡它呀。

     

    3、北京,劉宅,外,日

    黑烏爾在前院中蛇行游移,蹣跚學步的劉肯在后面追攆,開心大笑。

    劉通事和家仆張懷在一旁看著。

    張懷:孫少爺膽量不凡,竟然不怕蛇,我現在看到黑烏爾還直打怵呢。

    劉通事捋捋胡須:年紀小,不知畏懼。鄭公公當初說把蛇送給我的時候我也怕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張懷:孫少爺喜歡就好。這黑烏爾雖是野物,冷血,但家養后,也通人性。

    劉通事點點頭:嗯。別叫它黑烏爾了,起個名吧,嗯,它是雌蛇,就叫貞貞吧。

    黑烏爾蛇行,劉肯追攆。

    漸漸,黑烏爾變成了一條五六米長的大蛇,劉肯變成了六七歲的稚童。

     

    4、臥室,內,日

    黑烏爾盤成一圈,劉肯躺在圈里,枕著蛇身小憩。

    丫環小翠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孫少爺,醒醒,該喝藥了。

     

    5、后院,外,日

    劉肯在后院玩耍,黑烏爾盤臥一旁。

    小翠坐著不遠處的長廊里,做著女紅。

    后院靠圍墻有一個小池塘,驀地,一條魚躍出水面。劉肯瞧見,好奇心大起,飛步沖向池塘。關鍵時刻,黑烏爾沖過來,身子豎起,擋住劉肯去路。

    劉肯:黑貞貞,讓開!

    劉肯幾度欲突破下水,均被黑烏爾攔阻。

    小翠抬頭發現險情,驚呼一聲:少爺。w奔上前,把劉肯抱離塘邊)少爺,你可不會水,怎么想往水里去?

    聽到動靜的劉通事、劉夫人、劉肯母親、張懷和另一個丫環穿過月門來到后院。

    劉肯母親從小翠手里抱過劉肯。

    劉通事嚴厲地:怎么回事?

    小翠心懼地:對不起老爺,是小翠走神了,孫少爺不知怎么想往水里去,幸虧被貞貞攔住了。

    劉通事:告訴你,要不離少爺左右,你……

    小翠:沒多遠,就在廊里坐著,主要是……我怕蛇。

    劉通事看看小翠,又望望黑貞貞,嘆了一口氣。

     

    6、前院,外,日

    張懷打開大門,一位鄉農打扮的中年男子牽著毛驢進院。

    劉通事舉家相迎。

    劉通事:劉栓,你可是有七八年沒上我這來了。

    劉栓:老爺好!老夫人好!少夫人好!這位是……孫少爺吧?

    劉通事:他叫劉肯。

    劉栓:劉肯少爺好!少爺呢,噢,肯定在衙里忙,如今又升官了吧?張懷大哥好!兩位姑娘好!

    小翠悄悄問張懷:張大叔,這位是誰?

    張懷:是老爺的一個鄉下親戚,叫劉栓。自從家里養了蛇后,漸漸沒人敢來串門做客了,現在有人來,雖然是鄉下的,老爺也很稀罕。你也知道,老爺一直心善如水,從不嫌棄鄉下親戚,還盼著他們來走動呢。

    毛驢身上搭著個大褡褳,鼓鼓囊囊的,都是鄉下土特產。除此,還有個篾筐,里面裝了兩只活鵝,筐口扎了幾道繩子擋鵝。劉栓取下篾筐,再取下褡褳,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張懷和兩個丫環都上前搭手。

    不料,兩只鵝踩倒篾筐,從繩隙里逃了出來,嘎嘎叫著往一旁跑去。黑貞貞不知打了竄了出來,經過驢后腿時,毛驢受驚,尥了一蹶子,踢中黑貞貞腦袋。

    黑貞貞腦袋甩向一旁,很快又支起頸,向前沖去,將一只鵝咬住。

    眾人都始料不及。

    劉栓驚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眾人驚呼上前。

    劉通事:快去請王醫生。

    小翠飛跑出門。

    短暫工夫,黑貞貞已經將鵝吞入腹中,腹部鼓了起來。張懷連忙過去把另一只鵝提在手中,警惕地望著黑貞貞。

    劉肯走到黑貞貞面前:貞貞壞,誰讓你亂吃的。

    劉肯母親:是啊,貞貞平時不這樣的。

    劉肯伸手撫撫黑貞貞的腦袋:踢傷了嗎?

    張懷:還有心思吃鵝,應該沒事。

    黑貞貞緩緩爬到院墻腳,消化去了。

     

    7、前院,外,日

    一只手在劉栓人中掐了幾下,劉栓悠悠醒轉。

    劉通事:王醫生,他沒事吧?

    王醫生站起身:沒事,就是受了驚嚇。

    劉通事:那就好那就好。

    劉栓:嚇死我了,院里怎么會有一條大蛇?

    劉肯:是家里養的,已經好幾年了。你不用怕,它性子很溫順的。

    王醫生順手給劉肯把了下脈,搖搖頭:這脈益發沉滯了。

    眾人面色都凝重起來。

    劉夫人眼圈泛紅:孫兒這病也請太醫看過,說是心上的毛病,打娘胎里帶來的,無法根治。

    王醫生:夫人且寬心,這病我也見過幾例,不一定會早夭,只是平時要多注意些。對了,我倒是尋得一個偏方,需要蟒蛇膽做藥引,這蛇血對少爺的病也有好處,不知劉通事和夫人意下如何?

    劉肯母親脫口而出:還問什么,殺蛇取膽呀。

    劉肯伸臂做出阻攔動作:不準殺!

     

    8、客廳,內,日

    劉通事、劉夫人、劉肯母親、王醫生、劉栓各自就座,商討黑貞貞命運。

    劉肯倚在母親懷里。

    張懷一旁立著,兩個丫環伺候茶水。

    劉肯母親急切地:為了肯兒的病,把蛇殺了吧。

    劉夫人:我也贊成殺,終究是個畜牲。

    劉肯哭了起來:不要殺貞貞,我不要喝它的血。

    劉通事面色沉重,猶疑不定。

    張懷:老爺,容張懷也說一句。這才幾年時間黑貞貞就長到一兩丈了,要是再長下去,可能會長到四五丈,太嚇人了。它的食量也大……

    劉肯:才兩個月進回食,能吃多少?

    劉通事:是啊,不要說吃的話,養得起。

    張懷:畢竟是個冷血物,再通人性能通到哪去?萬一哪天發了狂呢?萬一竄出家去了呢?今天就是個預示,在家里搶鵝吃。

    王醫生:是啊,據我所知,這蟒蛇吃獵物通常是先纏死再吃掉,現在直接吞吃活物,不是個好兆頭。

    劉通事:畢竟鵝沒什么抗拒之力,活吃死吃沒啥區別,不一定就是蛇性變了。

    劉夫人不滿地:老頭子,你一直猶疑不定,這會又向著蛇說話,是不是覺得孫子的命還抵不上一條蛇?

    劉通事:唉,這貞貞來家里六七年了,等同家里一員,還別說是鄭大人所送,殺了如何交待?

    劉夫人:鄭大人既然送給你了,當然由你自處。

    劉通事:肯兒自小身子羸弱,至今沒去學堂,也沒請塾師,由著他生長,隨性、隨心,這其中,一直是貞貞陪著他、看護它,現在要殺它于心何忍?

    劉肯母親抹淚:公公,您也知道,家里養了條蛇,親戚好友、街坊鄰里都不敢上門了。不獨于此,對相公的官聲也有影響,在京師供職不容易,他本該升六品的,可因為家里養了條蟒蛇,讓人覺得相公怪異,至今仍是從六品。

    劉肯:娘,不要殺貞貞,醫生也說,我死不了。

    王醫生:偏方到底是偏方,不一定管用,大不了以后找別的蛇膽替代。不過,剛才大家說得都有道理,這蛇越長越大,影響甚壞,不定哪天官府就來人收走或殺掉了。

    劉通事沉吟一下:王醫生以為該如何處理?

    王醫生:我覺得……放生為好,就當是為劉肯積善祈福了。

    劉通事:貞貞要是養在家里,還可能多活些年頭,得以壽終。要是放之野外……

    王醫生:不能想那么多了。

    劉通事:肯兒,你覺得呢?

    劉肯:放生吧。

     

    9、山野,外,日

    兩個衙役肩抬一根棍子走在山間小路上,棍子中間系著一個大布袋。

    劉肯父親抱著劉肯和劉通事、張懷走在后面。再后跟著一溜子人,服飾雜亂,有衙役,有朋友、街坊。

    密林深處,劉肯父親叫停:就這里吧。

    兩個衙役駐步,放下棍子。

    后面的人皆駐步。

    劉父把劉肯放下地:咱們帶了不少人來西山,算是招搖過市了,同僚和街坊應該知道劉家把蟒蛇放生了。

    劉肯:爹,讓我來放。

    劉父點點頭。

    劉肯上前,解開布袋。

    黑貞貞緩緩爬出,昂起頭,吐了吐舌信,不解地望著劉肯。

    劉肯:貞貞,你長得太大了,我們不能再養你了,不然官府會殺了你的,今天就把你放生。以后你要自己過日子了,你要學會捕食,冬眠時要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黑貞貞垂下了頭。

    劉肯:走吧。

    黑貞貞似乎明白了什么,緩緩向前爬去,又回過頭,依依不舍。

    劉肯哽咽地:去吧。

    黑貞貞沒入草叢。

    畫面淡去。

    天漸漸變暗。

    現場評論畫外音:……兩位選手登場了。他們一個叫許山,綽號旱蟒,效力于武翔俱樂部,22歲,身高1米74,職業戰績58勝12負4平;一個是吉林體工大隊的選手肖博東,代號鐵鷹,25歲,身高1米73,職業戰績48勝27負3平……

     

    10、拳臺,內,夜,當代

    擂臺上,兩名拳手激烈對抗。

    場內座無虛席。

    現場評論畫外音:各位觀眾,這里是在南京舉行的“紫金杯”自由搏擊大賽的比賽現場,江蘇衛視為您現場直播。您現在看到的是70公斤級決賽第二局的比賽,由武翔俱樂部的旱蟒許山對戰吉林體工大隊的鐵鷹肖博東。許山以快速組合拳和腿法著稱,是搏擊界的新秀;肖博東以勾拳和摔法著稱,抗擊打能力強。這場鷹蛇之戰結局如何,不久就會見分曉。從第一局比賽看,許山打得更為輕松一些,第二局也一直占著優勢……好,我們看到許山發力了,連續打出組合拳,肖博東有些疲于應付……

    拳臺上,許山一記重拳擊中肖博東太陽穴。

    肖博東倒地不起。

     

    11、酒店客房,內,夜

    拳臺拉遠,變成電視中的畫面。

    電視里,裁判讀秒:“一、二……六、七、八……”

    現場評論畫外音:“許山KO了對手,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第六次KO對手!

    錢國祥和孟麗依偎在床頭看電視。

    電視里,擂臺裁判舉起張大林的手臂,宣布獲勝。

    錢國祥拿起遙控器換臺:你這小男友還挺厲害的。

    孟麗:怎么,怕了?

    錢國祥:我怕他?一個搏擊運動員而已,就是能打十個又怎么樣?什么社會了,一個警察就能嚇住一個門派,以為拳頭大就是硬道理呀?

    孟麗:他要是知道你把他給綠了,準找你拼命。

    錢國祥:不怕吃槍子兒盡管拼。

    孟麗:人爭一口氣,有些愣的就不怕死。

    錢國祥被嚇住了:那……那就不讓他知道。

    孟麗拿起手機,給兩人來了個自拍:我可以發給他呀。

    錢國祥:你……你干什么?

    孟麗:我拍了不少了,我可沒打算瞞這事。

    錢國祥:孟麗,你什么意思?

    孟麗:老娘不想跟你偷偷摸摸的。實話告訴你,我公司有個同事叫許天良,跟許山是哥們,他早發現端倪了,還跟蹤過我。

    錢國祥:?

    錢國祥惶急下床穿衣,孟麗看傻子似地。

     

    12、酒店前臺,內,夜

    許天良來到前臺。

    許天良:請問,有個叫錢國祥的住在這嗎?他是我們老總,電話關機了,不過他說公司要是有急事就上這找。

    服務員查了一下住宿記錄:是有個叫錢國祥的入住,1206房,不過,是兩個身份證開的房,還有一個女的。要找嗎?

    許天良:那什么,公司也沒啥急事。

     

    13、步行街,外,夜

    黑貞貞坐在休閑椅上,有意無意地看著人流。

    這是一位年輕的黑人姑娘,面容姣好,身段玲瓏。

    很多行人也在注視黑貞貞。

    黑貞貞閉了下眼,又睜開,嘆了口氣:兩年前,我修煉出了感應之力,可仍感到如大海撈針一般。難道注定今生又無緣嗎?或者已經死了,還沒轉世?

     

    13、酒店客房,內,夜

    錢國祥悻悻地回到床上。

    孟麗:還說不怕?就這膽量。

    錢國祥:這打拳的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喜歡沖動?磥砦业谜垘讉貼身保安跟著,免得許山真找上門來。

    孟麗:錢國祥,你什么意思?

    錢國祥:什么什么意思?預防萬一嘛。

    孟麗:防什么,咱倆光明正大不就行了?事情早晚得擺在明處。你不會是想玩玩老娘就算了吧?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什么時候跟你老波離婚?

    錢國祥:這不得慢慢來嘛。

    孟麗:少跟我玩拖這一套。錢國祥,你要再不離婚,我就把那些照片發給許山,也發你老婆,你想想后果。

    錢國祥:你……你發我老婆干什么?她可是母老虎。

    孟麗:怎么,怕她找小三算賬?她敢來我就讓許山把她打到醫院去。

    錢國祥:你……

    孟麗:怎么,想殺了我?你動手啊,這種例子不少呢。

    錢國祥想說什么,孟麗電話響了。

    孟麗做個噤聲手勢:許山來電話了,肯定是報喜的,還好不是視頻。(接電話)喂,許山,我剛看你的比賽實況了……

     

    14、馬路,外,日

    許天良駕車前行,打電話:許山,起床了嗎?我正去上班。剛給你發了段視頻,昨晚拍的,怕影響你休息,這會才發給你……什么內容?孟麗偷人了。她昨晚跟人開房,我在前臺已經打聽清楚了……

     

    15、賓館,內,日

    許山躺在床上看視頻。

    視頻中,錢國祥和孟麗步入酒店,都是側影、背影。

    許山咬牙切齒:孟麗,你給我等著!

    許山翻身下床。

     

    16、小區,外,黃昏

    出租車駛入小區。

    許山下車,到后備箱取出行李。

    許山打電話:許天良,下班了嗎?來家里吃飯,把詳情說說。

     

    17、許山家,內,傍晚

    許父、許母、許山、許天良吃晚餐。

    許天良:那男的叫錢國祥,開有公司。孟麗好像通過她閨蜜的一個飯局跟錢國祥認識的。后來,我覺得孟麗有點不對,跟蹤過兩回,都讓她甩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實錘。

    許父:山子,你能把這事跟爸媽一塊說,說明你能理性對待這事,我還真怕你掄拳頭就上去了。

    許山:我要是跟她突然拜拜了,你們還是得問三問四,不如一塊說。

    許母:其實,打開始媽就不看好這個孟麗,拜金、虛榮、性格強勢,雖然你是練拳的,可也鎮不住她。

    許天良:這兩年山子在孟麗身上沒少花銷。

    許山:這都是小事。

    許父:你現在還年輕,在搏擊界正值上升期,也有些名氣,不怕找不著對象。

    許母:是呀,斷了就斷了。

    許山:斷是肯定要斷的……

    許父:我可警告你,不準犯渾呀,不值當。

    許山:我從不打女人。

     

    18、辦公樓,外,日

    許山驅車來到一座寫字樓下。

    許山下車,抬頭往樓上望了望。

     

    19、寫字間,內,日

    許山站在辦口大吼:孟麗,給老子滾出來!

    孟麗從一個寫字格起身,走向門口,冷靜地:換個地方說。

     

    20、會議室,內,日

    許山和孟麗進會議室。

    孟麗把門關上。

    許山拿出手機:我也不多說,給你發一段視頻。

    孟麗拿出手機看了看:昨晚上的,看來,許天良到底跟上我了。

    許山: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孟麗點擊手機:這拍得都是背面、側面,還晃,不如我給你發一些。

     

    21、會議室外,內,日

    許天良站在門口。

    幾個同事過來看熱鬧,許天良驅趕:走走,有啥好看的,家務事。

     

    22、會議室,內,日

    許山看著手機,壓抑怒火:為什么?

    孟麗:為什么?你要么在俱樂部訓練,要么到處打比賽,老不在家,被人鉆空子了唄。還有,你吃的是青春飯、身體飯,還不在體制內,有現在沒將來,可能到時候帶著一身傷痛退役了;你也沒個文憑……

    許山一巴掌打了上去:這些可以早說呀。

    孟麗:你打我?

    許山:對啊,我從不打女人,你也可以早點提醒。行了,這事過了,咱倆沒關系了,我打男的去。

    許山拉門沖出,把門口的許天良撞得踉踉蹌蹌。

     

    23、錢國祥辦公室外,內,日

    辦公室門口走廊里,橫著一排年輕力壯的保安。

    錢國祥立身辦公室,如臨大敵。

    許山來到辦公室門外:看來是得到消息了,有準備呀。

    錢國祥:許山,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別知法犯法。你常年在外面,跟孟麗感情淡漠了,她看不到前途,移情別戀很正常。我跟她是自由戀愛,跟你是公平競爭。你在圈里小有名氣,還怕身邊沒女人?

    許山:自由戀愛、公平競爭?

    錢國祥:哦,我跟我老婆感情不好,快破裂了。

    許山:你這臉皮,胡子是怎么扎穿的?得得,我也不跟你掰扯,讓我打兩拳出出氣就行了,以后你跟孟麗愛咋咋地。

    許山走向人墻。

    錢國祥:你不要亂來呀,這些保安很敬業的。

    一個保安伸手前推:先生,請理智一些,這件事可以有更溫和的方式解決。

    保安的手掌挨到了許山的胸膛。

    許山: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

     許山大發雄威,拳打腳踢,不一會就把幾個保安都撂倒了。隨后,踏進辦公室,把門一關。

    辦公室傳出砰砰的擊打聲和啊啊的慘叫聲,隨后是錢國祥的呼救聲:快報警——

     

    24、許山家,內,傍晚

    許父坐在沙發上抽煙,臉色陰沉。

    許母下班進門,放下挎包:咋不做飯——怎么了?

    許父在煙缸里摁滅煙頭:許山進拘留所了,行政拘留十五天,公安局通知讓送些生活用品去。

    許母:?怎么回事?

    許父:許山把錢國祥打了,還打了幾個保安。

    許母:那你送了嗎?

    許父:送啥送?咋不把他刑拘、判刑呢?昨天一副很冷靜、不在乎的樣子,裝得挺像。

    許母:還說這些干啥?先送東西。

    許父:不送。

    敲門聲,許母打開門:天良來了。

    許天良:許叔打電話喊我來的,讓我給山子送東西。唉,我以為事出有因,訓誡一頓、賠醫藥費就完了,最多留置兩天,哪想到給拘留了。

     

    25、拘留所外,外,日

    許山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大門。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小天,車旁站著一個中年人。

    許山小跑過去:教練,大老遠的您怎么來了?不會專門來接我的吧?多大點事呀。

    教練盯著許山:現在,知道拘留所的嗞味了吧?

    許山移開目光,看看天:嗯,自由真好。

    教練:你這事可大可小,要是一般人,調解一下可能就完了,可你是個搏擊運動員,性質不一樣,沒從重懲處已經算不錯了。

    許山:我知道。

    許山:平時都是怎么教育你們的?好勇斗狠、恃武凌人、爭風吃醋、打架斗毆、影響極壞……

    許山:這怎么叫爭風吃醋……還有,詞多了吧,都一個意思。

    教練:有些是我發揮的,有些是武協處罰通知書上的。

    許山:什么意思?

    教練掏出一張A4紙遞給許山:這件事影響很惡劣,武協不可能不管不問,這是武協做出的處罰,對你禁賽三年。原件在俱樂部,這是復印件,你留著。

    許山看著處罰通知書,有些發愣。

    教練拍拍許山肩膀:你現在正出成績,今后的三年更是黃金期,值得嗎?算了,你才22歲,還年輕,這三年肯定不會簽約了,你可以回俱樂部訓練或代課,也可以……

    許山:我先在家里呆一陣吧。

     

    26、湖畔,外,傍晚

    許山和許天良在湖邊徜徉。

    許天良:沒想到禁賽三年,虧大了。

    許山:沒事,正好也想想今后干啥。

    許天良:你還年輕,還能打好多年呢,關鍵是你喜歡打拳。

    許山默然。

    許天良: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對了,我有個哥們,他老爹替他盤下了一家酒店,重新裝修后準備星期六開業,搞了些慶典節目。我跟他說說,你去表演表演武術,烘托一下氣氛,順便掙些小錢。

    許山:表演武術?這好像不搭吧?

    許天良:模特走臺、唱歌啥的不新鮮了,武術表演是另辟奚徑,會有另類效果。你就當轉型了,閑著也是閑著。

     

    27、酒店包間,內,傍晚

    兩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手的主人是鼻青臉腫的錢國祥,另只手的主人是一個身材魁梧敦實的青年男子。

    一旁站著青年小唐,介紹:錢總,這位就是張總的私人保鏢吳連康,32歲,退役拳擊手,85公斤級。張總聽了你的請求,馬上就讓吳師傅過來了。

    錢國祥:改天我請張總。吳師傅,唐先生,快請坐。

    三人落座。

    吳連康:錢總,聽說你把許山的女人睡了?你臉上的傷是他打的?

    錢國祥點點頭:這家伙把事鬧大了,弄得我灰頭土臉。前面我報警抓了他是精神摧殘,現在要對他進行肉體打擊,聽說吳師傅跟洪大疤是結拜兄弟?

    吳連康擺擺手:不要搞成報復形式,犯法。小唐,跟許山聯系聯系,約個架。

    小唐:好的。

    吳連康:唉,其實我真不想打,勝之不武,輸了丟不起那人。

    錢國祥趕緊表態:不會讓吳師傅白出手的。

    服務員端菜進來。

     

    28、火車站,外,日

    黑貞貞拎著行李箱下火車。

     

    29、酒店,外,日

    酒店開業慶典。

    捧場慶賀者很多,慶典節目也吸引了不少路人。

    酒店前搭了一個臺子,正在進行文藝表演。

     

    30、大街,外,日

    黑貞貞挎著小包,在街上漫步。

     

    31、酒店,外,日

    臺上,許山身穿練功服,表演蛇拳。

    許天良站在觀眾中,鼓掌喝彩:好!

     

    32、酒店一側,外,日

    走到這里的黑貞貞陡然定。河懈袘?

    隨即激動起來,加快步伐。

     

    33、酒店,外,日

    臺上,許山表演刀術。

    許天良嗓門獨大:好!

    惹得不少人側目。

    黑貞貞來到最前排,目不轉睛地盯著許山,情難自抑,幾近失態。

    黑貞貞泫然欲泣:找到了,終于找到了!不是老人,不是小孩,正年輕,應該沒結婚,他要是愿意倒是可以嫁給他,就是不知道他談對象了沒有。

    刀術演畢,許山又演練起棍術。

    許天良:好!

    黑貞貞扭頭看了許天良一眼。

    許山演練完,鞠躬謝禮。

    黑貞貞臉色一變:他怎么印堂發暗、身上死氣纏繞、一副短命相?我得推演一下是怎么回事。

    黑貞貞屈指一彈,一縷氣機打入許山體中,閉目掐指推演起來。

    許山退場,走向酒店,一群青春美少女登臺表演勁舞。

    黑貞貞睜開眼:不是血光之災?磥淼没ㄒ粌商鞎r間推演,好在已在他身上打入一縷氣機,隨時能找到他。先找人問些情況吧。

    黑貞貞來到許天良面前。

    許天良愣了愣,熱情地:哇,黑……黑富美呀!嘿,美女,你好,能聽懂我的話嗎?

    黑貞貞:你好。剛才你叫得聲最大,應該跟那個表演武術的熟悉吧?

    許天良:當然,我哥們。咦,沒想到你中國話這么溜。

    黑貞貞:我比你更中國。

    許天良:我叫……

    黑貞貞:他叫什么?

    許天良:他叫許山,美女怎么稱呼?

    黑貞貞:也姓許?能說詳細些嗎?

    許天良:是啊,我也姓許,叫許天良。哦,許山就是本地人,在外面效力于一家搏擊俱樂部,很厲害,代號旱蟒。

    黑貞貞激動地:旱蟒?他喜歡蛇?

    許天良:才不喜歡呢。他以前練傳武,蛇拳耍得好,拿過省冠軍,改練散打后,教練就給他起了這么個代號,不喜歡也得忍著。

    黑貞貞:這樣啊。那他……結婚了嗎?

    許天良:又不是你們非洲,中國人都晚婚,他才22歲,結啥?連女朋友都沒有呢。

    黑貞貞:還好。

    許天良:什么還好?本來有的,剛吹。

    黑貞貞:這都是次要的,他人品怎么樣?

    許天良:不殺人,不放火,不搶糧。

    黑貞貞:說中文。

    許天良:是個好人。

    黑貞貞:這就夠了。

    黑貞貞心聲:就讓我來撫平你心靈的創傷吧,嗯,最好安排一場浪漫的邂逅,讓你有一個記憶深刻的開端。

    許天良:美女,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認識許山?走,我帶你找他。

    黑貞貞:不了,我只是對中國武術有興趣,隨便問問。

    黑貞貞轉身離去。

    許天良望著黑貞貞的背影,納悶地:這像隨便問問嗎?

     

    34、健身房,內,日

    健身房一處空場,錢國祥、吳連康、小唐以及吳連康帶來的八九個跟班在此等候。一個跟班手里拿著兩副拳套,另一個跟班手里拿著兩副牙套。

    許山走了過來。

    錢國祥:姓許的,你來了,咱們今天……

    許山:去去去,沒你什么事。你就是吳連康吧?

    吳連康踏前兩步:許山,你是搞搏擊的,我是練拳擊的,以前沒有交集,這兩天應該互相了解了些。我年紀大,退役了,你現役,狀態巔峰,我85公斤級對你70公斤,不算欺負人吧?

    許山:不算。你退役后在一家拳擊俱樂部執教,嫌錢少,有個張老板想請個私人保鏢,你就跟了他。聽說,你道上有朋友,這些跟班就是你那個洪什么的手下吧?

    吳連康:你擔心這場架的性質?沒那么多黑社會,犯法的事老吳不沾。

    許山:那你為什么要出面幫錢國祥打架?

    吳連康:閑著沒事,掙倆糟錢,跟你在酒店開業典禮上表演武術一樣,彼此彼此。我再次聲明一下,這不是約架,是切磋,不管什么結果咱都關在屋里。

    錢國祥:對對,江湖事江湖了,誰都不準報警。

    許山眼一瞪:你他媽還知道江湖事江湖事了?那你報警抓老子干啥?

    錢國祥:一碼歸一碼,已經犯了一回錯,絕對不能一錯再錯。

    許山:嘿,你這臉皮……

    吳連康:好了,別打嘴炮了。這場架打完,雙方都不許再追究了,我以人格起誓。小唐,開錄,你們幾個,好好扮觀眾,也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摩擦許山的。

    小唐端起手機錄視頻。

    錢國祥躲到小唐后面:別把我錄進去了。

    吳連康和許山換上預備好的短褲、背心、拳套、牙套。

    一個跟班走到鏡頭前:下面是退役拳擊運動員吳連康同志與現役搏擊運動員許山同志的一場友誼賽。這是一場老將與新秀的較量,也是一場拳擊與搏擊的碰撞,結果如何,讓我們拭目以待。下面是第一個回合的比賽。

    錢國祥:無回合制,打倒為止。(又低聲對小唐)到時這一咕嚕掐了。

    跟班們全都進入角色,振臂齊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有的喊:吳連康,加油!

    有的喊:許山,加油!

    這時,許天良來到健身房:哇,還弄了塊遮羞布呀。

    許山與吳連康激烈交鋒。

    吳連康身壯拳重,懷著深仇大恨似的,攻勢兇猛。

    許山戮力抵擋,漸落下風。

    許山頻頻吃拳,眼睛被打青了,眼角、嘴角也打破了,溢出血來。

    錢國祥哈哈大笑。

    許天良急切地:許山,你咋不動腿呢?

    許山躲過吳連康一記重拳,一腳踢在吳連康左肋。吳連康痛得悶哼一聲,身形一滯。

    許山拳腳并出,一腳踢中吳連康腹部,又一個上撩腿,踢出吳連康太陽穴。

    吳連康轟然倒地,捂著肚子叫喚起來。

    許山吐出牙套:還能再打嗎?

    錢國祥:姓許的,你犯規。

    許山:我練自由搏擊的,誰告訴你不能用腳了?憑什么照拳擊規矩來?

    吳連康想爬沒爬起來,小唐和一幫跟班這才圍上去“問長問短”,給吳連康解下拳套、取下牙套。

    許山:不能打我就走了。

    許山和許天良向門口走去。

    錢國祥氣急敗壞:姓許的——

    許山扭頭一瞪眼。

    錢國祥趕忙噤了聲,眼睜睜看著許山和許天良消失,不甘地:吳師傅……

    吳連康:你們倆的事了啦,以后變成我跟他的事了。你們幾個,盯著許山,明天我要陪張總出門,等回來后好好摩擦他。

    小唐:就是一場比賽,再下去就出格了。

    跟班甲:你還以人格起誓……

    吳連康大叫:出啥格呀?出啥格呀?人格賣你你要?

     

    35、步行道,外,夜

    許山、許天良漫步。

    許山頂著倆熊貓眼,眼角嘴角都貼著創可貼。

    許天良望著這副造型,直搖頭:我勸過你,不要打這場架。

    許山:我想試試試拳擊手的斤兩,特別是大級別的。

    許天良:沒意義,照拳擊規矩散打規矩都不對,這下好啦……唉,在家養一陣子吧。

    許山:養啥?正好出去走走,五月天,旅游季。

    許天良:一塊去。

    許山:你不上班了?

    許天良:陪你唄,一個人玩沒意思,我明天就跟單位請假。

    許山:沒必要,我是真的想散散心。

    許天良苦著臉:是我不敢一個人呆在這。孟麗好像知道是我拍的視頻了,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一樣,那個錢國祥好像也要報復我。

    許山:我沒告訴孟麗,她自己發現的,前兩回你跟蹤她都知道。

    許天良:?我還自以為做得很隱秘呢。好了,就這么說,咱倆一塊逛,風頭過去他倆就消停了。你想到哪逛?

    許山:我是瞎逛,哪都行。你呢?

    許天良:我想去賀角山天坑群看看。

    許山:游客多嗎?

    許天良:5A級,當然多。

    許山指指臉:我這樣子,去人多地方現眼呀?我想爬爬野山。

    許天良:那你問我干啥。

     

    36、山村,外,日

    一輛轎車駛進小山村。

     

    37、農宅,外,日

    一戶農家院外,轎車在邊上一個空場停下。

    許天良、許山分別從正副駕位下車。

    許天良:停這吧。

    許山:跟人家說一聲好些。

    許山走向院門。

    門上貼著兩張門神像。

    許山略略打量一下:秦瓊、尉遲恭,這年頭還有人貼門神。

    許山敲門,一位年過六旬的農民打開院門。

    許山:大爺,車在您院子外停一下可以嗎?我們要爬斷橋山。

    農民熱心地:停吧,路可有點遠呢。

     

    38、山路,外,日

    許山和許天良背著雙肩包,順著羊腸小道向山上攀登。

    回首望去,不見人家。

    許山:聽說這斷橋是一塊懸崖頂前凸的石頭,像一塊斷了的橋面。

    許天良:太偏遠了,難怪沒人開發呢。

    許山:估計就是斷橋還能看一看,別的沒什么風景。

    許天良:平時應該有人來爬,這都踩了條路。

     

    39、斷橋,外,日

    斷橋從崖頭前凸近十米,四米多寬,距崖底一百多米;路面覆蓋著一些雜草,兩側長了些灌木,無遮無攔,十分驚聳。

    許山和許天良在崖頭放下包,踏足橋面,感受驚險。

    許天良:真是要人命,四轉也不弄些攔桿。

    兩人拿出手機拍了些景物,又互拍了幾張。許山臉上有傷,索性丑上加丑,做些怪臉。

    許天良望向一處:咦,那是什么?好像是野櫻桃,我去看看。

    許天良離開斷橋,朝著長著一片青紅果子的灌木叢涉去。

    許山走到崖頭,試試一株灌木的強度,手臂環住灌木主干,探出頭和身子,俯瞰崖底。

    陡然,傳來許天良驚恐的大叫:啊——

    許山趕緊離開橋頭,剛轉過身子,猛地僵住了,目光先是平視,慢慢升高,變成了仰視。

    崖頭處,盤著一條巨大的黑蟒蛇,昂著大腦袋,望著許山,不時吐兩下信子。

    許山發狂般大叫一聲:啊——

    許山沒敢往前沖,巨蟒把崖頭完全堵死了,似乎怕把橋壓垮,沒侵占橋面。

     

    40、野果處,外,日

    許天良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大張著嘴,嘴里塞著櫻桃,呆瞪著兩眼,望著巨蟒。

     

    41、斷橋,外,日

    許山動了,擺了兩個蛇拳姿勢。

    巨蟒似乎興奮起來,腦袋晃了晃,吐信子的頻率也高了。

    許山膽氣壯了些,更起勁地擺起蛇拳造型,干脆耍起蛇拳來。

    巨蟒更興奮了,腦袋向許山垂去,信子朝許山臉上舔了一下。

    許山肝膽欲裂,一聲慘叫,往后急退,失足墜下懸崖,手機從口袋滑落而出。

    蛇身急速伸展,倏地向崖下探去,張口把許山叼住了,然后盤卷回來。

    許天良崩潰了,凄厲地怪叫著,向山下沖去。

    巨蟒把許山放到遠離崖頭的安全處,松開了口。

    許山發了會癋癥,回過魂后,扭頭就往山下跑,一路嚎叫。

    蛇頓了頓,游移著身子,緩緩跟了上去。蛇身似乎御空而行,未觸實地。追了一陣,不忍許山的慘叫,停住了,兩只大眼望著許山逃竄的身影。

     

    42、山谷,外,日

    許山慌不擇路,跑入一條山谷。

    許山精疲力盡,氣喘如牛,回頭望望,不見巨蟒蹤影,一下子癱倒在地。

    身旁小溪潺潺,緩過勁來后,許山一頭扎進溪水,牛飲一通,然后倚著一棵樹坐下,打量兩側高峰。

    許山:這是什么地方?不會跑迷路了吧?手機丟了,背包里吃的也丟在斷橋了,麻煩了。

    忽地,許山眼神變了,瞳孔里出現蛇影。

    前方,蟒蛇順著谷底虛空游移而來。

    許山臉皮、身子劇烈抽搐。

    蟒蛇口吐人言:許山,你別害怕,我對你沒有惡意。靜靜地聽我把話講完,你就明白了。

    許山:你……你……你會說話?

    《新白娘子傳奇》主題曲響起。

    “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呀……”

    伴著歌聲,蟒蛇身子逐漸變小、幻化,變成了黑貞貞的模樣,黑衣黑褲,束著馬尾發,仿若一朵黑牡丹,飄落許山面前。

    許山:妖怪啊——

    拔足就跑,砰地撞在樹上,彈了回來。

    歌聲戛然而止。

    黑貞貞上前扶起許山:許山,別跑了,我從沒吃過人,也沒做過壞事,你耐心聽我把話說完,就知道因果了。

    許山:好……好……我不跑了,也跑不掉,我認命了。

    黑貞貞退后兩步:嗯,先讓我好好看看你。

    歌聲又突兀響起。

    許山臉型變幻起來,皆是許山的前世,明朝打扮、清朝裝束、民國、現代、當代,幼童、少年、青年……萬變不離其宗,都是許山的樣貌基準。

    歌停。

    黑貞貞:我是一條蟒蛇,叫黑烏爾。1414年鄭和第四次下西洋到過當時的東非馬林迪王國,我在幼小時被一個商人捕獲,獻給了鄭和,鄭和又送給了他的翻譯。那個翻譯是我的新主人,他的孫子叫劉肯,也就是你的第一世。他有先天病,我一直陪著他長到了六七歲。劉肯不愿家人殺我做藥引,為了給劉肯祈福,劉家把我放生了。最早是在北京西山,后來我去了太行山,那里有不少靈藥,我借此開始修煉。在清朝中葉修煉有成,可以化人形,從那時起,我就邊修煉邊找你的轉世之身,可惜,一直沒找到,直到不久前……

     

    43、山野,外,日

    一棵大樹上,許天良騎坐在一根樹枝上,衣服掛爛了,臉上也布了幾道淺淺的血印,狼狽不堪。

    許天良打電話,聲音壓抑,兩眼驚恐地掃視四周:喂,110嗎?出事了,出大事了,我要報警。什么地方?在斷橋山,但具體在哪我不知道,跑迷糊了,發現有信號后,我就爬上一棵大樹報警了。為什么爬樹?我也不愿意呀,這不是防蛇嘛。

    110接警員和許天良打電話畫面交替。

    接警員:先生,請您告訴我出了什么險情?

    許天良:我叫許天良,跟我的朋友許山一塊來爬斷橋山,誰知道蹦出一條蟒蛇,也可能是森蚺。那蟒蛇大呀,起碼有五十米,那么粗,一口就把我朋友吃了。

    接警員:蟒蛇把你朋友吃了?等等,你說蟒蛇有多長?

    許天良:五十米。

    接警員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先生,你要為你的話負責,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五十米長的蛇,你確定不是編的?

    許天良:我騙你干嘛?喂喂,喂喂喂……

     

    44、山谷,外,日

    許山:你這一說,我沒那么怕了。本來我是一句都不信的,可你能從蛇變成人,似乎……不信不行。

    黑貞貞:那就好,接下來……

    許山:先等等,你尋找我轉世是為了什么?

    黑貞貞:報恩。如果你是老人、小孩,用別的方式;是青年,可以結為夫妻。

    許山:媽呀,新白娘子……不,黑娘子傳奇呀。

    黑貞貞:是的老公。

    許山:別別,我從來沒想過娶個黑人,連外國人都沒想過,何況是個……妖精。

    黑貞貞:感情可以培養,觀念可以轉變,人妖并非不能相戀,就像白娘子和許仙。

    許山:你知道得還不少,可我比不了許仙。對了,我要轉世成女的呢?

    黑貞貞:不會,都是男的。

    許山:這是什么道理?我說妖怪——不,黑……你叫黑烏爾是吧?

    黑貞貞:那是統稱,我叫貞貞,黑貞貞。

    許山:你咋不叫黑素貞呢?

    黑貞:你也沒叫許仙呀。這名字是主人取的,我就一直叫了。

     

    45、樹上,外,日

    許天良繼續報警:110嗎?我要報警。我朋友在斷橋山讓蛇吃了,你們快來呀。那條蛇有五米長,嘴可大了……喂,喂喂,我都說只有五米長了,你們咋還不信呢?

     

    46、山谷,外,日

    許山信步前行,黑貞貞亦步亦趨。

    許山:你跟著我干嘛?我對你沒恩情,要報恩你找我前世去,或者第一世去。

    黑貞貞:他們都不在了。

    許山:雖然我正值青年,但不一定要以身相許吧,肯定還有別的報恩方式。

    黑貞貞:是有,像你例外,不結婚不行。你身上有死氣,短命相。我推演了兩天,已有初步結論,剛才觀察你的前世,完全確定了。你第一世的命胎先天不足,影響到后世,你的前世沒有活過25歲的,你今年22歲……

    許山:也就是我還能活三年?

    黑貞貞:是的。

    許山:鬼才相信……好吧,蛇都能變成人,還有啥不可能的。非要結婚才能解決嗎?

    黑貞貞:對,這樣我就可以調和。

    許山:陰陽調和?小說上的橋段,沒新意。

    黑貞貞:你不要問為什么,這是我和你第一世相伴六七年產生的奇妙因果,我也說不清楚。

    許山:我壓根就不想問,我也不相信就這一個辦法。

    黑貞貞:我如果有千年道行,可以用功力解決;如果世上還有靈藥,也能治,可惜。

    許山:法力不夠?靈藥也沒了?這理由真好。我真懷疑你的動機,你不會是想采陽補陰吧,蛇性本淫嘛。

    黑貞貞陡然站住,面上帶霜:你說什么?

    許山亦站。簩Α瓕Σ黄,實在是這事太……

    黑貞貞神情緩和:沒什么,你是我老公。

    許山:誰是你……算了,黑……貞貞大仙,咱都不開玩笑了,你說你到底想怎么樣吧?

    黑貞貞:跟你回家,見你爹媽,扯證結婚。

     

    47、樹上,外,日

    許天良怒吼:110嗎?你不要再掛我電話,你上白班是吧,等你換班了我還會打的。我在樹上不敢下去,蟒蛇肯定在附近躲著呢。你們請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幫一下,救救我,到時加個微信,我發個定位——喂喂……

     

    48、山谷,外,日

    許山妥協:好吧,看來你纏上我了。你可以跟我回家,但我告訴你,中國人結婚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我爸媽不接受你,你就別纏著我了。

    黑貞貞開心地:先這么定了,咱們馬上回家。

    許山:怎么回?現在在哪都不知道。

    黑貞貞:沒事,我能短暫飛行,到時帶你飛出去,先找到路或是人家。

    許山:到我們停車處就行了——等等,我們是開車出來的,我都讓你嚇短路了,我還有個朋友許天良,讓你嚇跑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黑貞貞:是呀,怎么把他給忘了?

    許山:你不是會飛嗎?找找他。

    黑貞貞:不一定能找到,F在地球沒有仙元氣,只能短暫低空飛行,飛一次要不少時間恢復。再說,現在是白天,讓人看見有人在天上飛,不好。

    許山:也是,會把你抓去研究的,抓不住沒準會拿導彈打你。另外,許天良現在是驚弓之鳥,要是發現有個人滿天飛的找他,更不敢出來了。算了,他不是小孩,山上也沒猛獸,只要沒嚇死就沒事。

    黑貞貞:如果車還在,咱們就找;如果車不在,說明他離開了。

    許山:唉,我手機摔懸崖下了,要不然打個電話就知道了。錢都在手機里,他要走了,車票都買不了。

    黑貞貞從口袋掏出手機:我有啊。

    許山:我記不住許天良的號。算了,既然你能飛,也就不用瞎走了,等天黑吧。

    黑貞貞:嗯。

    兩人尋了一塊草坪坐下。

    許山:貞貞,現在咱倆算熟人了吧?

    黑貞貞:當然,比熟人還熟,夫妻嘛。

    許山:那我要是沖你發些脾氣,你不會發火吧。

    黑貞貞:看是什么事,總有個適應、磨合過程。

    許山:那我就給你提點意見。

    黑貞貞:提吧。

    許山猛然站起,大吼:我說你腦袋被驢踢了?你既然能化作人形,為什么要用蛇身跟我見面?你知不知道會嚇死人的?

    黑貞貞愧疚地:忘了告訴你了,在你第一世時,有個鄉下親戚帶著毛驢上你家,我腦袋……真的被驢踢了,有時候容易沖動。

    許山:真被驢踢了?可可可……這叫沖動嗎?

    黑貞貞:主要是我想來一場浪漫的邂逅,正好也有個斷橋。至于許天良,本就想把這個電燈泡嚇跑的。

    許山:你腦袋被……這叫浪漫?整個一噩夢。

    黑貞貞:早晚你會知道我是蛇身,不如讓你早知道,免得像許仙一樣,心理預備不足被白娘子嚇死了。這也是對你坦誠。

    許山:這叫坦誠?好吧,特別的坦誠。

    黑貞貞:你坐下,我跟你系統說說我的事。

    許山坐下。

    黑貞貞:以前,地球有大量的仙元氣,能蘊育靈藥,很多動物都能修煉,達到一定修為就能化身人形,也能在天上飛。只是,大工業時代中后期,仙元氣被污染,逐漸匱乏,二次大戰后完全消失了,就像臭氧層被破壞一樣。從那個時候,我開始入世修行,修煉不僅要修身,也要修心。

    許山:你一個黑人姑娘,在中國不方便吧?哦,你肯定會變。

    黑貞貞:修行千年才會有一定變化能力。我一直這副模樣,最多是能把年齡變小。我通常是到外國人家庭特別是非裔家庭當養女,然后上中國學校,學中國文化,總之,六百年修行,我完全中國化了。入世幾年后我會重回太行山,用儲存的的靈藥修行,之后再入世,一直這么循環,這個過程中也在尋找你的轉世。

     

    49、草坪,外,夜

    夜幕降下。

    黑貞貞平靜地述說著。

    許山安靜地聽著。

     

    50、樹上,外,夜

    許天良報警:110嗎?我要報警,什么,你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我精神沒毛病,我跟朋友到斷橋山爬山,我跟他吵架了,我把他殺了,現在我自首,你們來逮我呀——喂喂……

     

    51、草坪,外,夜

    黑貞貞站起身:走吧,咱們出山。

    許山起身,黑貞貞伸手環住他的腰緩緩向上飛去。

    飛到山頂,遙見一片山岰有零星燈火,其中一條光暈帶較顯眼。

    許山:我們停車的村子有太陽能路燈,應該就是那。

    黑貞貞向光帶處飛去,不到一分鐘就開始下墜。

    黑貞貞:不行了,要趕緊落下。

    兩人落地。

    黑貞貞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完了,要花一夜才能恢復,只好在這過一夜了。

    許山:我這剛飛出感覺。我說,你這飛行能力也太雞肋了吧?

    黑貞貞:跟你說過了,沒有仙元氣支撐,飛不久。一個人還能飛遠點,帶個人完全不行。

    許山:那這飛行能力有啥用?

    黑貞貞:在摩天大樓、懸崖上失足墜下靠飛行能保一命呀。平時倒也用不上,又不趕時間。

    許山:不趕時間?這回答沒毛病。

     

    52、山村,外,日

    停車的那戶人家。

    許天良跟農民說著什么。

    許天良駕車離去。

     

    52、停車人家,外,日

    許山、黑貞貞走來。

    許山:看來許天良走了,沒事就好。

    黑貞貞看了看門神像,兩個門神像對她眨了眨眼。

    黑貞貞有些吃驚。

    許山:怎么啦?

    黑貞貞:這倆門神對我眨眼睛。

    許山:開啥玩笑?蛇視力都不好。

    農民扛著把鐵鍬向家走來。

    許山迎了上去。

     

    53、路上,外,日

    許山和黑貞貞緩步走著。

    許山邊走邊擺弄手機。

    黑貞貞:還有心情玩手機呀,趕緊回家,許天良回去后不定跟你爸媽怎么說呢。

    許山:我在百度,看怎么坐車。

    一輛面包車從后面駛來。

    黑貞貞:攔車捎段路。

    許山:你攔吧。我攔不一定停,你攔了不一樣。

    黑貞貞招手攔車,面包車停下。

    黑貞貞和許山上車。

    面包車漸隱,一輛警車駛來。

    警車一直駛到山腳。

    三個警察和許天良下車。

     

    54、崖頭,外,日

    警察勘查現場,許天良把兩個背包撿了起來。

    警察甲:許天良,你說有大蟒蛇,可這根本沒有爬行痕跡。

    許天良:我感覺那蛇好像沒挨地,懸空。

    警察甲嚴肅地:五十米的巨蟒,還會飛?許天良,我警告你,報假警是要追責的。

    許天良:我……我真沒報假警,你沒看見倆背包嗎?

    警察甲:你再聯系一下,失蹤48小時才立案。要不你回家看看?沒準他回去了呢。

    許天良:人都被吃了,回去我咋說?

    警察甲:你覺得我們相信嗎?

     

    55、許山家,內,夜

    許父、許母吃完晚飯。

    許母筷子往碗口一撂:你把碗洗了,我得趕緊換衣服跳舞去。

    許父:一天不跳又咋了?

    敲門聲。

    許父開門。

    許天良沖進門:叔,嬸,山子回來沒有?

    許父:沒有啊。

    許天良哇地大哭起來:完了,許山讓蛇給吃了!

     

    56、、許山家,內,夜

    許父、許母、許天良坐在沙發上。

    許父:你是說,那蟒蛇至少五十米長,還會飛?

    許天良不住點頭:嗯嗯,我報了110,可警察不相信,說我精神有問題。

    許母:我們也懷疑你精神有問題。

    許天良:我說的是真的。出山后,我找當地派出所報了案,他們倒是去了,也不相信,說沒到48小時,讓我先回來看看許山回來了沒有。

    許父:你回來干啥?你應該打電話問問,然后讓我們趕過去。

    許天良:我把車開走了,他沒這么快回來,問你們也白問。讓你們趕去吧,又能怎么著?不如聽警察的,等夠48小時。

    許父:我兒子都被蛇吃了我還等48小時?走,現在就去!

    鑰匙開門聲。

    氣氛一時詭異。三人屏聲靜氣,望向門口。

    許山開門進屋:進來吧,別換鞋了。

    黑貞貞進屋,許山關上門。

    許父、許母、許天良一齊沖上前。

    許父瞪著許天良:你說山子被蛇吃了?

    許母:許天良你真是沒天良,編這種瞎話干啥,嚇死人,害得我舞也沒跳。

    許天良:我……

    許母:山子,這黑人姑娘是誰?長得真漂亮,跟演員似的。

    許山:我介紹一下……

    許天良:是你?

    黑貞貞:是我。

    許山:你們見過?她當時是條蛇,你怎么認出來的?

    許天良:什么呀,那天酒店開業慶典,她向我打聽過你。

    許山:沒聽你說過呀。

    許天良:她那天有點莫名其妙,也沒啥說的。

    許山: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爸,我媽。

    黑貞貞:爸媽好。

    許父、許母:這……

    許山:這是我哥們,叫許天良,跟我五百年前是一家。爸,媽,這位姑娘姓黑,叫貞貞。

    許天良:你先等會,你當時是怎么蛇口逃生的?

    許山:黑貞貞就是那條蛇,鄭和下西洋從非洲帶回來的,送給我了第一世的爺爺。我的第一世對她挺好,她為了報恩,尋找我的轉世,要嫁給我。

    許天良:這冷笑話不好笑。

    許父:沒正經。

    許山:我實話都跟你們說了,往后就好解釋了,但你們不相信我就沒辦法了。

    許母:坐下說,貞貞姑娘坐。

    眾人在沙發上坐下。

    許天良:許山,你當時不是……

    許山:剛才解釋了,愛信不信。你倒是不夠意思,嚇跑了就不等我了?自己開車溜了,害我倒了幾趟車才回來。

    許天良:你還說呢,我嚇得在樹上呆了一夜,報警警察也不理,第二天把派出所喊來,我又爬了一趟山,差點累癱了。

    許山看黑貞貞一眼:你可把許天良害慘了。不對呀天良,我出山到停車那戶人家問過你的,你跟警察來時就沒到他家問問我?

    許天良:還到他家干啥?我壓根就沒想到你還活著。

    許父和許母莫名其妙。

    許母: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許山指指黑貞貞:都說了,她是那條蛇。

    許天良摸摸許山額頭:也不像嚇傻啦。

    許父:能不能好好說話?

    許母:這孩子。

    許山:黑貞貞,你變成本體給他們看看——還是別變了,你跟他們好好說。

    黑貞貞:我老家是肯尼亞的,沒人了,我很小就來到中國,現在跟著非裔養父母生活,他們都有中國綠卡,我也有。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黑貞貞拿出身份證展示了一下。

    許山:不是讓你說這個。

    許母:這姑娘普通話說得真好。

    黑貞貞:我是來……嗯,其實我跟許山認識才兩天,但我們一見鐘情。

    許山:我沒跟你一見鐘情。

    許母呵斥:山子!

    許天良:許山,黑貞貞,我覺得……

    許山:沒你事。你也受了驚嚇,趕緊回家找個人做做心理輔導。

    許母:天良,這事你先別摻合,我們得先有個意見。

    許天良起身離去。

     

    57、許山家,內,夜

    四個人交叉談話。

    沙發上,許山瞪著黑貞貞,黑貞貞一副小女人狀;書房里,許父和許母商議。

    沙發上,許母與黑貞貞交談;書房里,許父和許山交流。

    沙發上,許父和黑貞貞交談;書房里,許母和許山交談。

     

    58、許山家,內,夜

    四人重新坐回沙發上。

    許母:山子,貞貞,跨國婚姻很多,我們也不反對和非洲人結合,最終還是要取決于你們倆。認識兩天就有了狀態,也是一種緣分,你們可以交往一下。

    許山:什么狀態?這是她纏著我。我剛都跟你們說了,我不同意,何況她是妖精。

    許母:說啥呢?人家姑娘這么主動,你再有想法也不能這么傷人。

    許父:是呀,貞貞姑娘很活泛,知書達理,純樸善良,沒覺得她妖里妖氣呀。山子,你說話委婉些,委婉些。

    許山:知人知面不知身,黑貞貞,你到底給我爸媽灌了什么迷魂藥?

    許母:先交往一下,不行了再說。

    黑貞貞:還是爸媽通情達理,對了,晚上我在哪個房間睡?

    許山:在我家睡?想啥呢?

    許母:山子,貞貞姑娘是客,在家睡一晚怎么了?大半夜的還往外趕呀?又不是沒床。

    許山:憑啥,黑貞貞,你頭一晚就在我們睡覺不好吧?

    黑貞貞:也是啊,我想起來了,我退了房,可行李還在酒店寄存著呢。我先回酒店,明天把行李拿回家。

    許母:也行。許山,明天你陪貞貞姑娘買幾身衣服去。

    許山:我不喜歡逛商場。

    黑貞貞:你手機不是丟了嗎?明天我陪你買手機。(站起身)我先走了。

    許母:許山,開車送貞貞回酒店。

    許山:自己打的吧。

    許母:大晚上的,她一個姑娘家不安全。

    許山:什么大晚上的,沒黑多久,滿世界都是人。

    黑貞貞:媽,我自己回去吧。

    許山:是呀,別說這會,就是凌晨兩三點在山里走夜路她也沒事,就我這樣的,她一巴掌能拍倒一片。

    許父:這么厲害?

    許山:我都說了,她是個妖怪。

    許父揚起巴掌:你再滿嘴漏氣?

     

    59、小區外,外,夜

    許山送黑貞貞出小區大門,來到馬路旁。

    黑貞貞:你說過,結婚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爸媽好像沒意見。

    許山:還差個媒婆呢。

    一輛的士過來,許山招手攔停。

    黑貞貞上車:老公,明天見。

     

    60、許山家,內,夜

    許父、許母、許山坐在沙發上商議。

    許母:現在好好商量一下,婚姻是大事,必須慎重。山子,那會我說過,對跨國婚姻、亞非結合沒意見,你爸也這意思,F在很多在非洲打工的中國人都娶了非洲姑娘,也有不少中國姑娘嫁給了黑人。黑人皮膚都細膩,除了黑……

    許父:黑人姑娘結婚后也容易變成非洲大媽。

    許母乜他一眼:看得出來,貞貞是個好姑娘,身條好,長得也漂亮,身上也沒體味。山子,是不是交往,還得看你自己。

    許山:我不會娶她,我心理上接受不了。

    許母:好吧,媽支持你。

    許山:你們別誤會,我不是嫌她黑,是因為她……算了,我會慢慢勸她的。

    許父:注意方式。

     

    61、馬路,外,日

    許山驅車前行,黑貞貞坐在副駕。

    黑貞貞:買完手機后,咱們去民政局熟悉一下,順便看看酒店,看哪家舉辦婚宴好些。

    許山:咳咳,你要老這樣咱就沒法談了,你不是說培養感情嗎,總得有個階段吧?你雖然出生于封建時代,可這觀念得與時俱進。

    黑貞貞:那你跟我提什么媒婆?不過,培養感情也是對的,那就找話說唄,老公,你最崇拜誰?

    許山:孫悟空。他是個性情中人,善惡分明,不怕艱險,忠誠勇敢,真誠坦率,一身正氣,重情重義……

    黑貞貞:繼續呀。

    許山:什么繼續?

    黑貞貞:找話題呀,該你了。

    許山:我還真有話說,你們練功是不是打坐運氣就可以了,還不吃不喝?我們卻要練死練活,這完全沒道理。

    黑貞貞:小說上就是這么設定的嘛。

    許山:什么小說設定?這叫什么回答?

     

    62、馬路,外,日

    后面有一輛車跟蹤許山。

    車內,正副駕各坐一個青年。

    副駕青年打手機:吳哥,那個許山失蹤幾天回來了。上午,有個黑人姑娘到他家,放了行李跟許山一塊出來了。

    手機里傳出吳連康的聲音:好的,知道下落就行了,特別是晚上要盯緊他。

     

    63、住宅樓,外,傍晚

    許山和黑貞貞出單元樓。

    黑貞貞很自然地挽住許山的胳膊:老公,晚上去哪玩?

    許山:你把手拿開。我懷疑你是故意造成既成事實,一天不到,不少人就把你當我女朋友了。

    一位住戶進樓:許山?談了個黑人姑娘呀?

    許山撥開黑貞貞的手: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瞪黑貞貞一眼)我不會再在人前跟你逛了,想逛就到遠處逛。

    黑貞貞:好哇,那才是二人世界。

     

    64、城鄉結合部,外,夜

    一處幽靜路段,小車在路邊一個空場停下。

    許山和黑貞貞下了車,信步向縱深走去。

    許山:前面有個二道坡,是個休閑地,沒啥人來,喜歡健身的才往這走。

    黑貞:老公你真有情調。

    許山: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

    又一輛車停在空場,正副駕坐著白天跟蹤的兩個青年。

    正駕青年盯著許山和黑貞貞的背影。

    副駕青年打電話:吳哥,天賜良機,許山跟那黑妞到城邊上來了。

    正駕青年:他們應該是去二道坡。

    手機里傳出吳連康的聲音:盯好了,我趕過來。

     

    65、路上,外,夜

    許山和黑貞貞邊走邊聊。

    黑貞貞:老公,通過幾天的接觸,我覺得我們挺合得來的。

    許山:我咋不覺得呢。

    黑貞貞:我知道,你心里還抵觸我,但你會慢慢接受的。

    許山:咳咳,貞貞,你聽我說,咱倆有很多不合適的地方。雖然有不少中國人跟非洲人通婚,不代表人人都接受。

    黑貞貞:你這是種族歧視。

    許山:這帽子不能瞎扣,主要是咱們風俗、文化、習慣都不同……

    黑貞貞:我比你還中國呢,我四大名著都讀了幾遍了。

    許山:咳咳,還有,那個,女大三,抱金磚,可你大我太多了,快六百歲……

    黑貞貞:等你老掉牙了,我還可以保持現在的樣貌。

    許山:關鍵吧,我是人,你是動物……

    黑貞貞:我可以不化形為蛇,跟正常人一樣。

    許山:那個……

    黑貞貞:別這個那個了,你似乎忘了,你短命,我得救你。

    許山一怔:是嗎?我好像真的忘了,可這……

    黑貞貞:是真的,你別不當回事。當然,我不能以這個來綁架你,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我,愛上我。

    許山:這好難呀。唉,我那些前世真不爭氣,咋不讓你發現呢。

    黑貞貞:命中注定。

    許山:真是不幸——不是,真是幸運。算了,以后再說吧,既然說到短命,那你知道我的那些前世是怎么死的嗎?

    黑貞貞:巧啦,我昨晚沒事,都給推演出來了,最大的的確沒活過25歲。

    許山:真的假的?

    兩人拐向一條小路,順鵝卵石路向遠處的一個小山包踱去。

    后面,一個黑影遠遠跟著。

     

    66、鵝卵石路,外,夜

    許山和黑貞貞緩步交談。

    黑貞貞:你的第二世在過河的時候,小船被浪打翻,淹死了;第三世被山匪給殺了;下一世,因為偷東西被打死了;再下一世,因為偷看女人洗澡,被抓進牢里,讓牢霸給折磨死了……

    許山嘴角直抽。

     

    67、停車處,外,夜

    一輛轎車停下。

    候在這里的正駕青年迎上前。

    吳連康帶著四個跟班下車。

    吳連康向正駕青年詢問了一下情況,六人向前走去。

     

    68、鵝卵石路,外,夜

    天光不現,漆黑一片。

    許山:聽你意思,我的那些前世不僅短命,好像也沒啥正面人物?

    黑貞貞:下一個可以,是反清復明志士,當然,最后也是被清廷殺害了;再下一世,得花枊病死了……

    數十米外,從小山包有兩個青年往下走,一人用手機放著音樂。

    許山和黑貞貞往邊上讓了讓。

    青年甲打招呼:哥們,大晚上的一個人逛呀?

    青年乙:好像是倆人。

     

    69、路上,外,夜

    吳連康等人拐向鵝卵石路,與青年甲乙錯身而過。

     

    70、鵝卵石路,外,夜

    黑貞貞:……他參加了義和團,被八團聯軍打死了;下一世,很小的時候被人販子抱走,哇哇的哭,被人販子不小心捂死了;再下一世,你參加了八路軍武工隊……

    許山興奮地:總算有個光輝形象了。

    黑貞貞:后來,被鬼子抓住,叛變了,被武工隊除掉了。

    許山:……

     

    71、小山包,外,夜

    許山和黑貞貞席地而坐。

    山包樹木稀疏,人工栽植的草坪十分豐茂。

    黑貞貞:……1983年,你搶了六塊錢,正好開始嚴打,你被槍斃了;世紀之交,你初中沒上完輟學混社會,年紀輕輕的就吸毒吸死了。就這一世,還算比較好的,陽光一些。

    許山:我……我真是無話可說。

    黑貞貞:前面的轉世已經過去,我珍惜的是這一世。要說還有放不下的,就是你的第一世劉肯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夭折了。

    許山:他到底是什么?

    黑貞貞:那時候醫學不發達,診斷不出來。要是現在肯定能查出來,我估計是遺傳性心臟病,你第一世的母親染色體肯定有問題。

    許山:有問題也不能影響所有的轉世呀,這邏輯……

    黑貞貞:其實,要是想冒下險,我倒是能去看看他。

    許山:什么意思?

    黑貞貞:我的法術主要是武力,還有就是這幾十年領悟了一些時空規則,可以穿越時空,也就是可以回到明朝去。

    許山騰地一下彈起來:可以穿越?你能穿越?

     

    72、鵝卵石路,外,夜

    吳連康等六人與盯梢的副駕青年匯合。

    副駕青年:他們在草坪坐下了,沒別的人。

     

    73、小山包,外,夜

    黑貞貞:我修行不到千年,時空法則領悟的不多,關鍵是我不能跟過去的我碰面,那會錯亂時空線,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可能法力全失,再也回不來了。

    許山:你不是一直在太行山修行嗎?我們可以到你放生后的幾年,那樣就碰不到了。

    黑貞貞也站了起來:對呀,這樣就能規避風險了。老公,你也想穿越嗎?

    許山:當然,誰不想?穿越呀,嘖嘖,想想都妙不可言。

    黑貞貞上前攬住許山的腰:老公,如果你能陪我一塊穿越,我就不會覺得寂寞、無趣了。

    話音剛落,兩人一下子消失了。

    吳連康等人適時沖了上來。

    吳連康:人呢?

    副駕青年:這……這剛還在呢。

    吳連康:一定是發現我們了,趕緊找!

     

    74、曠野,外,夜

    一陣天旋地轉,許山和黑貞貞立身曠野中。

    許山推開黑貞貞:怎么回事?這是什么地方?

    黑貞貞:老公,別擔心,我們穿越了。

    許山:穿越?我們穿越了?

    黑貞貞:嗯,到明朝了。

    許山:你確定?

    黑貞貞:不信你看看手機,肯定沒信號。

    兩人把手機拿出來,果然沒信號。

    黑貞貞:我說吧。還有,你臉上傷不見了,這應該是穿越效果。

    許山:這里一片荒涼之氣,好像戈壁灘,一點人煙都沒有,可能根本就沒信號基站。

    黑貞貞:我沒騙你,我感覺到了濃郁的仙元氣。

    說著,黑貞貞嗖地拔地而起,竄上夜空。在許山抬頭仰望時,黑貞貞又急速落地,嚇了許山一跳。

    黑貞貞:老公,我們的確穿越了,開心吧?

    許山氣急敗壞:我開心?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黑貞貞:人家……可不就是腦袋……被驢踢了嘛。

    許山:你……你讓我怎么說你?你不得讓我準備準備嗎?我不得跟爹媽、教練和朋友說一聲嗎?我不得帶些毛巾牙刷嗎?我不得帶幾身換洗衣服嗎?不得帶些衛生紙打火機充電器剃須刀什么的嗎?對了,我車還在那停著呢,還有,我剛買的手機又廢了。

    黑貞貞:明朝有刷牙的東西,當代的衣服在明朝不合適,至于其他……

    許山:別說了,趕緊穿回去!

    黑貞貞:穿不回去了。

    許山:幾個意思?

    黑貞貞:我法力不夠,穿一回起碼得兩年后才能再穿,強行穿越回不到當代的時間線,身體也會虛弱。

    許山傻眼了,悲苦嘶嚎:天哪,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呀?

    黑貞貞:郎君,既來之則安之。

    許山身子一激靈:狼群在哪?哪里有狼?

    黑貞貞:老公,我在叫你呢,只不過入鄉隨俗,與時俱退嘛。其實,從唐朝起,就有人稱老公了——哦,叫你相公吧。相公,別急了,急也沒用,安全上你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許山深呼吸幾口,平復情緒:明朝難道就沒有法海式的人物嗎?

    黑貞貞:沒感覺到。

    許山:那現在去哪?直接往北京?

    黑貞貞點點頭:我剛才上天看了一上,西邊是連綿的大山,還有雪山,這里應該是大西北,咱們往東走。

    許山:怎么會穿到大西北來了,這要走到啥時候?

    黑貞貞:只是那么說一下,我完全能飛了。

    黑貞貞摟住許山,沖上半空,向前飛去。

     

    75、野外,外,夜,唐朝

    飛掠未久,前方突兀地現出兩個巨大的發光虛影,武將打扮,一人兩手各持一根瓦面金锏,一人兩手各執一根水磨竹節鋼鞭。

    秦瓊:何方妖孽犯我大唐邊界?吾乃大唐門神秦叔寶!

    尉遲恭:吾乃大唐門神尉遲敬德!咦,是個女昆侖奴,少見。

    許山:大……大唐?門神?你們怎么跑明朝來了?

    黑貞貞小聲地:別亂說,當代也有貼這兩個門神的,對,那倆門神還對我眨眼了呢。

    許山: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在明朝這么敬業,在當代你變成蛇的時候,他們也沒出來威懾你呀,就是眨個眼。

    黑貞貞: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尉遲恭:大膽,竟敢無視吾等。罷了,先將你打回原形。

    說著,手中兩鞭互相一磕,一道流光擊向黑貞貞。

    黑貞一聲慘叫,現出原形。

    秦瓊不住互磕兩锏,流光頻頻向黑貞貞打去。

    黑貞貞痛苦翻滾,五十米長的蛇身不斷變小。

    許山急忙跪下:兩位大人息怒,她是好妖,是……是我媳……是我娘子,兩位大人功蓋千古,善惡分明,還請不要錯殺無辜,損了名聲。

    秦瓊住手:哦,你與這蛇妖竟然是夫婦?

    黑貞貞恢復人身,也跪下了:是的,他是我夫君。小女叫黑貞貞,一直在山中修行,信奉與人為善,從未吃過人,亦從未作過惡,還請兩位門神大人明鑒,法外開恩。

    尉遲恭:哼,人妖豈能相戀?

    黑貞貞:情投意合,人妖也能締結秦晉。

    許山:是呀,明朝已經比較開放了,對白娘子和許仙的遭遇深表同情,還派人出使西洋……

    尉遲恭:什么明朝?什么白娘子和許仙?什么出使西洋?

    許山:這……這……小的能不能先問一句,現在是明朝哪個時代?就是,就是當今皇上是誰?

    尉遲恭:沒聽說有過明朝,莫非你與這蛇妖一塊在洞中修行、不問世事嗎?當下是我大唐貞觀王朝,貞觀十三年。

    許山:唐朝?貞觀十三年?

    許山眼神不善地盯著黑貞貞。

    黑貞貞垂下頭,呢喃:難怪大人那會說大唐邊界,我還納悶呢。

    許山:大唐嘛……大唐國風更開化,不必拘泥于世俗禮教,想來兩位大人也不是食古之輩。

    尉遲恭眼一瞪:嗯?你敢說道吾等?

    許山:不敢,請大人網開一面。

    秦瓊:吾等倒也非無情之人,你倒是說個饒過爾等的理由?

    尉遲恭:他能說出什么?吾看他也是個異類,這等裝束、這等頭型甚是怪異,西域之人也無這種裝扮的。

    許山:其實,其實小的是少林寺的和尚,哦,是俗家弟子。小的師父是……覺遠大師,是當年對抗王仁則、勇救唐王的十三棍僧之一。還請兩位大人看在家師救過唐王的份上,饒小的和娘子一回。

    秦瓊看向尉遲恭:少林寺救過吾皇?

    尉遲恭:吾不清楚。

    許山臉皮一抖,心聲:難道十三棍僧救唐王是假的?

    秦瓊:不管當年少林寺棍僧是否救過吾皇,但少林寺僧兵的確幫唐軍打過鄭軍,既如此,便饒過妖女吧。

    黑貞貞叩頭:謝過兩位大人。

    尉遲恭:念你沒有惡作,在我大唐邊界地帶可以滯留,最多還能前行百里,但不許深入腹地,更不可殺生。

    黑貞貞:小女謹記。

    秦瓊和尉遲恭法身淡去。

    許山和黑貞貞起身。

    黑貞貞:謝謝你,承認是我相公。

    許山:那是為了救你,畢竟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也回不去了。

    黑貞貞露一抹苦笑。

    許山:你不要怪我話說重了,關鍵是這事……太離譜了。你不是說穿到明朝嗎,怎么到唐朝來了?

    黑貞貞:可能道行不夠,錯位了。

    許山:好吧,似乎沒別的解釋了。但以你的功力或者法力,連兩個門神都對付不了?你六百年修行,他倆才多大?

    黑貞貞:不能一概而論,他們可能受仙人點化傳法,天生比我們修行普通法術的強。要是在明朝,各種危險我都能應付,但唐朝仙元氣濃郁,妖魔橫行,一切都難說了。我這點道行自保都難,要保護你可能就力不從心了。

    許山:沒準明朝有比法海更厲害的人呢。你也不用保護我了,趕緊穿回去。

    黑貞貞:不行呀,道行不夠,得等兩年。

    許山:什么?哦,這個你說過。好吧,既來之則安之。

    黑貞貞:相公,你要是深入大唐,得處處小心……

    許山:小心啥?門神不是不讓你深入大唐嗎?我自己不敢去,我可不相信小說上的,現代人穿越到古代就如魚得水、混得風生水起。我沒那本事,還是低調做人的好,我不深入大唐了,陪著你,就在這邊界找個小山村熬兩年。

    黑貞貞:謝謝相公體諒。

    許山:這里前不巴村后不著店,再往前走吧,得找到人家解決吃住的問題。

    黑貞貞:相公不用辛苦走路,我可以給相公當坐騎,百里很快就到的。

    許山:坐騎?這不好吧?

    黑貞貞:你是我相公,這有什么?上來吧,很穩當。

    黑貞貞化作五十米大蛇,許山坐上蛇背,手摳住蛇鱗縫。

     

    76、路上,外,夜

    黑貞貞順著小路蛇行游移,快如疾風,飛沙走石,其勢滔滔,對路勢、兩旁植被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許山在蛇背上左右搖擺,劇烈顛簸。最終,控持不住,被甩了出去,飛入草叢里。

    黑貞貞跑了一會,發現背上沒人了,趕緊返身尋找?吹皆S山后,化作人形。

    許山正在哇哇嘔吐。

    黑貞貞小跑上前:相公,你怎么了?

    許山:你這什么坐騎?還很穩當,完全是……完全是……飛機失控。

    黑貞貞:我也是第一次當坐騎,沒想到你會暈車。

    許山:暈車?好吧,暈車。以后別再提坐騎的事了,咱們是平等的。

    黑貞貞:可能我幅度大了些,原本想著把路拓寬一些,就當是為行人做好事了。

    許山:別說,還真像是推土機路過。唉,折騰一下,肚子也空了,走不動了。

     

    77、草地,外,夜

    黑貞貞化為蛇身,身形變小,盤了幾圈。許山躺在蛇圈里,酣然入夢。

    蛇睜著兩眼,溫情地看著許山:真像劉肯,他也是這么睡的。唐朝仙元氣濃郁,靈藥充足,應該有辦法去除許山身上的死氣。

     

    78、路上,外,日

    許山和黑貞貞勻步前行。

    許山:對了,既然是邊界地區,怎么沒見關卡、駐軍?

    黑貞貞:昨晚飛過了一個關隘,到了大唐境內門神才出現。這一路上只零散地見了幾戶人家,想解決吃住還是要找個集鎮。

    許山:大唐盛世人口也不多呀。這里肯定也會查戶籍、身份什么的,到時怎么應付,又拿什么謀生?咱們得長遠打算,找個村子吧,起碼能開荒,就你那推土機式的戰力,開幾畝地小意思。

    黑貞貞:也行。

    話音剛落,路一側山坡傳出一陣吶喊,七八個山匪手持兵器沖了下來,把許山和黑貞貞圍住。

    許山駭然變色,黑貞貞泰然自若。

    其中三個看著像頭領模樣,五大三粗,手里皆拿著重兵器,一個拿雙錘,一個執狼牙棒,一個持方天畫戟,余者持刀劍鉤弓箭之類。

    匪甲: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

    持錘者搶話:哇,是個女昆侖奴,生得也標致。

    持狼牙棒者:拿回去做壓寨夫人,換換口味。

    黑貞貞:你們拿著重兵器行劫,也不嫌費事呀。

    持錘者:如此才能形成威懾,讓過往的行人商旅消減抵抗之心。沒想到,你這昆侖奴漢話說得這么地道,想來到我大唐不少年頭了。怎么樣,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讓我們動手?

    持方天畫戟者:這男的裝束、頭型甚是怪異,但模樣是大唐人,應該是從西域回大唐的。小子,你是從韃靼國進大唐的嗎?或是從他國經韃靼回大唐的?

    持錘者:管他哪里來的。你們兩個,把身上的金銀細軟、通寶、絹帛什么的都交出來。

    許山:什么韃靼國?我家就在附近,要不然身上怎么連個行李都沒有?

    持方天畫戟者:看你這身衣服有不少兜,都掏出來。

    許山把手機、車鑰匙、門鑰匙都掏了出來,遞給持方天畫戟者。

    黑貞貞也配合地掏出手機、鑰匙:就是一些玩意,別無長物。

    持方天畫戟者拿著手機、鑰匙:這是什么東西?這些像鑰匙,這個方方正正是什么?

    眾匪都圍攏了看。

    持鐵錘者不耐煩了,一把將那些東西撥拉到地上,又一錘夯下去給砸了。

    許山怒火中燒,黑貞貞忙勸:算了,兩年時間,帶著這些東西也是累贅,反倒惹麻煩。

    持鐵錘者:就這些東西嗎?

    許山:沒了。

    持鐵錘者:你們吃穿行走不需要錢嗎?趕緊拿出來,不然把你砸成肉餅。

    許山正要說什么,黑貞貞上前一步:家里倒是有些錢。這位是我夫君,也是習武之人,不如你們比試一場,如果你勝了,便帶你們回家取錢。

    持鐵錘者:去你家?你是想把我們引到人多的地方報官吧?

    黑貞貞:我和夫君獨居山野,其他住戶很遠。

    許山:娘……娘子,你說的比武是啥意思?

    黑貞貞:別怕受傷,我能治。(看向持鐵錘者)說吧,敢不敢比?

    持鐵錘者打量一眼許山,不屑地:就他這身子骨?哼!要如何比,比拳腳還是比兵器?

    黑貞貞:先比兵器吧。相公,你用什么兵器趁手?鐵錘、狼牙棒或者方天畫戟?

    許山白了她一眼:刀槍劍棍我都練過,你說的幾樣我正好沒練過。

    黑貞貞:用輕兵器吃虧。這位當家的,把你的狼牙棒借他使使。

    持狼牙棒者也不在意,嘻笑著把狼牙棒拋向許山。

    許山兩手一接,差點打個趔趄:這么重?

    眾匪大笑起來。

    持鐵錘者:行吧,陪你玩玩,就當是今日開張了。

    兩人拉開架勢。

    持鐵錘者舉錘砸了過來,一錘狠似一錘,嘴里呼喝不止。

    許山舉棒抵擋,全無章法,不住后退,狼狽不堪。

    又一次碰撞后,許山的狼牙棒被大錘磕飛了,他趕緊逃開數步,手掌前伸:等等,我用不慣兵器,有種咱們赤手空拳打上一場。

    持鐵錘者一笑,棄了錘:那就來吧。

    兩人肉搏起來。許山雖然借助現代拳擊、搏擊之巧,奈何對方孔武有力,被打得節節后退,連吃好幾拳。

    黑貞貞叫停:好了,勝負已分,不用打了。

    持鐵錘者停了手。

    許山不甘心地:不可能,比拳頭我怎么可能打不贏他?

    黑貞貞:你雖然是現代科學訓練方式,但古人練的是殺人技,此其一;其二,他級別比你大,區別總是有;其三才是關鍵,就是讓你明白,古人可以吸收仙元氣強體,比現代人厲害,你要是想自保變強,必須要練好武藝,不能把兩年時間虛擲了。

    許山:那回去打比賽不是相當于開掛了?

    持鐵錘者:你們兩個別扯了,快帶我們回家取錢。

    持狼牙棒者:不必都去,男的扣作人質,派幾個隨女的去取,取完了別忘了再把女的帶回來。

    黑貞貞面色一肅:你們這些山匪,按說不該放你們,但我承諾不殺生,那就懲戒一番吧。

    黑貞貞身形一閃,如一陣疾風游走眾匪間,一拳一個,很快眾匪皆倒地呻吟。

    眾匪魂飛天外,一齊跪下,求饒不止:

    ——大仙饒命呀。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念在我們初犯,請女俠高抬貴手。

    ——我上有八十高堂,下有三歲……

    黑貞貞:都住口!

    眾匪噤聲。

    黑貞貞:我且問你們,你們可有老巢?還有別的同伙嗎?

    持狼牙棒者:我們在一處山谷的洞中落腳,洞外有樹木遮掩,十分隱秘,從沒人往那里去。

    黑貞貞興奮地:是嗎?

    持狼牙棒者:那洞我們叫它黑谷洞,很敞闊,冬暖夏涼。

    持方天畫戟者:我們總共就這些人。這里離邊界不到百里,日常有不少往返兩國做買賣的商賈,我們主要是劫掠他們和一些行人,有護衛我們就避,沒護衛的我們這些人也足夠了。

    黑貞貞:你們搶劫的財物多嗎?

    持方天畫戟者:洞里有不少通寶、絹,銀子也有幾十兩,還有不少其它物什,吃的東西也不少。

    黑貞貞:夠用了。

    說著,揮手打出幾道流光,沒入持鐵錘者、持狼牙棒者、持方天畫戟者體內,然后兩手手指抵住太陽穴,嘴里輕念幾句,三匪倒地打滾起來,慘叫連連。

    黑貞貞收了意念,三匪回過魂,余悸難消。

    黑貞貞:我已經給你們下了禁制,一念可定你們生死。你們三個留下,帶我們去黑谷洞,其余的都滾,兵器留下。記住,你們要棄惡從善,再讓我發現你們行搶劫之事,絕不留情。

    眾匪:謝女俠不殺之恩,我們一定棄惡從善。

    許山低喃:我不喜歡住山洞。

    黑貞貞:我以前一直住山洞。

    許山:我跟你不一樣。

    黑貞貞:習慣就好了,那地方沒人查戶口。

    許山:好吧,不過這些劫匪作惡多端,人神共憤,犯了罪就應該付出代價,要是教育管用,要警察……要捕快干什么?

    黑貞貞:夫君說怎么辦?為了護佑夫君,我不能殺生。

    許山:反正得狠狠摩擦他們。

    黑貞貞:好。

    黑貞貞揪過一個山匪,摁在地上,來回摩擦起來。

    山匪嘶嚎不已,余者心驚膽戰。

    許山: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黑貞貞:不是嗎?

     

    79、黑谷洞,外,日

    黑谷洞掩映在山谷樹叢中,洞口不大,安裝了兩扇木門;洞外地勢相對平坦,樹隙間也較寬敞。

    主洞旁還有一個淺洞,一目了然,里面放著柴米油鹽菜疏等,顯然是廚房。對面山腳,有一眼山泉,咕咕而流,沒入一條小溪,不知所終。

    三側山峰相環,只留一條峽谷路向外,被灌木、草叢遮掩。

    黑貞貞、許山、持鐵錘者、持狼牙棒者、持方天畫戟者走出洞口。

    黑貞貞:不錯,是個洞天福地,你們倒是會找地方。

    持方天畫戟:住得隱秘偏僻方保險,不會讓官兵發現。

    黑貞貞勸:已經入夏了,正好可以避暑。

    許山:你們這有刷牙的東西吧?

    持方天畫戟者:幾十里外就有個集鎮,我們日常吃穿用度都是在那采買的。

    黑貞貞:那行,明天去買。呆會我和夫君把身材量一量,你們明天都去鎮上,給我和夫君買幾身衣服,沒現成的就找裁縫做,四季裝都要有;還有被褥,我和夫君先分開住,買雙份的;還有鞋子鏡子梳子等,再買兩幅門神回來,秦叔寶和尉遲敬德,其余的有什么需要你們看著買。

    持方天畫戟者:其實,我們也搶了不少衣服,男女都有。

    持狼牙棒者:是啊,一天也做不好啊。

    黑貞貞:少廢話,下次去取。洞里有些亂,你們去收拾一下。

    三匪進洞。

    黑貞貞:相公,我先把時空法則修煉方法傳給你,萬一我出現意外,你練成了也能穿回去。

    許山: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黑貞貞:有備無患。這兩天我會采些靈藥,然后教你刀劍技法,之后你要跟著那幾個山匪學重兵器。

     

    80、黑谷洞,內,夜

    洞內十分寬闊,散落著幾座簡易的木頭房,是山匪搭建住人的洞中房。

    洞壁上插著幾盞油燈。

    一間木房里,燈火搖曳。

    許山盤腿打坐,兩眼緊閉,修煉時空法則。

    黑貞貞嘴里念念有詞,一旁指導。

    許山睜開眼:看來我是沒天賦呀,完全云里霧里,領悟不了。我先把口訣、心法記下來,等到了事不可為的時候再練吧。貞貞,不會出意外的,咱們會穿回去的。

    黑貞貞:也許我想多了,可這唐朝給我的感覺總不一樣。

     

    81、淺洞,內,日

    許山在廚房忙活。

     

    82、山林,外,日

    三匪在山間小徑走著,持狼牙棒者肩上背個褡褳,裝了不少銅錢。

    持鐵錘者:這黑娘子讓我們都往集市去,就不怕我們跑了嗎?

    持狼牙棒者:別動心思,這種禁制可是能千里殺人的。

    持主天畫戟者:可這樣下去會坐吃山空的。

    持鐵錘者:聽他們的話好像也住不長。

     

    83、山野,外,日

    黑貞貞采摘靈藥。

     

    84、黑谷洞,外,黃昏

    三匪帶著采買的一應物資、用品返回。

    廚房洞里,許山操弄晚餐。

     

    85、黑谷洞,外,黃昏

    黑貞貞把門神畫貼在兩扇門上。

     

    86、黑谷洞,內,夜

    木房里,黑貞貞替許山鋪被褥。

    許山坐在矮凳上,默默地看著。

    黑貞貞:相公,天晚了,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許山看著黑貞貞的背影,想了想,站起身。

     

    87、黑谷洞,外,夜

    夜深人靜,伸手不見五指。

    黑貞貞虔誠地向門神像行了一禮:兩位門神大人在上,小女這廂有禮了。小女謹遵兩位大人法旨,在這靠近邊界處落腳,且解散、收服了一幫山賊,敦促他們棄惡從善,也算積福積德了。只是小女有一事相求,望能請出兩位大人法身解惑。

    過了片刻,兩個門神眼睛眨了眨,仿佛活過來一般。再過一會,秦瓊和尉遲恭法身從畫里走出,自帶光輝,照亮了方園數丈。

    秦瓊:說吧,什么事?

    黑貞貞:我夫君身染死氣,命不久矣。這是第一世命胎里帶來的,轉世亦不能幸免。

    秦瓊:原來你早已知曉。先前我們便已看出你相公身有死氣,僅余三年陽壽。

    尉遲恭:為何允許你深入大唐百里,也是心有惻隱,算是讓他魂歸大唐境內。

    秦瓊:當然,能歸葬故里更好,時間足夠返鄉,但你不能同往。

    黑貞貞:我不能跟夫君分開,不知如何才能通融?

    尉遲恭:在大唐境內,也有一些家畜家禽食了靈藥成妖的,但你卻有不同,你是野獸成妖,又是西域妖,不能開此例口。

    黑貞貞跪下:請兩位大人開恩。

    秦瓊和尉遲恭對視一眼,又竊語一陣。

    秦瓊:我們亦不忍你相公早夭。罷了,看你一心向善,又救夫心切的份上,便網開一面吧。你須禮佛,即接受佛法洗禮,褪去妖性、殺氣,便可隨意往來大唐。

    黑貞貞面上一喜,叩了三叩:請大人明示。

    秦瓊:我傳你一套經文,需每日念上兩個時辰,堅持半年即可。

    黑貞貞再三叩:謝大人。對了,小女還有一事不明,二位門神大人應該是守護宅門、驅鬼避邪,怎么鎮守起整個大唐國門了呢?

    秦瓊:域外妖邪眾多,佛祖又很看重大唐這塊富庶之地,不想妖邪為禍,擾亂民生,便秘遣弟子來大唐,為我二人加持佛力鎮妖,我二人便宅門也守,國門亦守了。

    黑貞貞:為什么要秘遣?

    秦瓊:我大唐當下主要還是供奉道教,佛祖自是不好明著來,這個你無需多問。

    洞內,許山倚身門后,通過門縫將一切收入眼中。

    許山自語:原來我真的有死氣,只能活三年了。

    尉遲恭望向洞口:誰?

    許山開門步出,來到黑貞貞身旁,將她攙起來:對不起,貞貞,我一直都在誤解你,很混蛋。

    黑貞貞:相公,我不想勉強你。你不想娶我,我可以找別的方法救你。

    許山:我……

    黑貞貞再度跪下:小女道行不夠,請兩位大人出手去除夫君體內死氣。

    秦瓊:我等無能為力,亦不知救治之法。

    尉遲恭:不如問問山神、土地。

    秦瓊念起咒語:山神,土地,且請出來相見。

    稍頃,地下冒出兩朵白煙,現出兩個人,一個全身鎧甲,手執長戟;一個布袍白須、侏儒老者。

    秦瓊、尉遲恭施禮:見過山神大人,見過土地公公。

    山神和土地還禮:兩位門神大人有禮啦。

    許山瞠目結舌。

    秦瓊:今喚出山神大人、土地公公,是有一事相求。這位公子身有死氣,壽命無多,可有救治之法?

    山神望望許山,點點頭:倒是聽過一例,某人身有死氣,后來亡故了。

    土地:小仙也聽聞過,且知救治之法,服人參果可治。

    許山:太好了,這個倒是常見。

    土地:常見?

    黑貞貞對許山低語:人參果是外國引進中國的,這個時代沒有。

    土地:既是常見,定然是凡果,本仙指的是仙果。

    許山:哪里有?不會是五莊觀的人參果吧?

    土地:正是。只是沒幾人能跟鎮元大仙說上話,你一個凡人更別想了。

    許山:真有鎮元大仙?不是不是,既然這樣,那小的就不奢求了。

    土地:沒有人參果,有人參果的枝葉亦可,可以入藥,但還需配龍貝珠、火陽草才能根治。

    黑貞貞:敢問土地公公,這兩樣是什么?哪里可尋?

    土地:龍貝珠說珍貴也珍貴,說平常亦平常。有些珍珠蚌會寄居海龍寢宮邊角,久之,蘊養的珠貝會沾染龍氣,便是龍貝珠,在海里也沒誰稀罕,但對凡人來說,可觀賞、可養容、可入藥。至于這火陽草乃是靈藥,其性至陽,對去死氣極有效,但此山此地沒有,哪里有本仙不知道,也不能越界打探,唯一知道的就是它生于赤色土上。

    許山欲言又止。

    土地:另外,這三味藥不必一同服用,也不必練成丹或熬成湯,可先后服食。

    黑貞貞:謝謝土地公公了,也謝過門神、山神大人。命里無時不強求,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88、黑谷洞,內,夜

    木房里,許山站著,黑貞貞坐在床頭。

    黑貞貞:相公,你那會好像準備說什么?

    許山激動地:我是想說,可不敢當著山神、土地的面說。亂了,我覺得全亂了!你說你能從蛇變人,可以當個個例;門神能現身,也可以當個怪異現象;穿越嘛,也能理解,畢竟有些事科學還無法解釋——算了,這就不是科學范疇的事,F在呢,山神土地都出來了,人參果海龍出來了,鎮元大仙也出來了,這怎么感覺進入神話世界了?

    黑貞貞:所以之前我才說,感覺唐朝不一樣,擔心有意外。

    許山:貞貞,別找那些虛無縹緲的神藥了,我們認識時間還短,可能……我會慢慢接受你的。

    黑貞貞黯然地: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我。

    氣氛一時尷尬。

    有人敲門,黑貞貞過去開門。

    持狼牙棒者站在門外:大仙,那會洞外有人說話,光閃閃的,十分嚇人,我們也不敢出洞查看,是官兵來了嗎?

    黑貞貞惱怒地:官兵來了你還能站這嗎?都閑得沒事是吧?這洞里地不平,石頭也多,明天你們兩個人砸石頭,再從外面弄些土,把路鋪平,另一個人到山里打獵去。

     

    89、黑谷洞,內,日

    持鐵錘者、持狼牙棒者各自用錘、棒砸石頭,哐當不絕。

     

    90、樹林,外,日

    許山拿刀、黑貞貞執劍,相向而立。

    一棵對下,放著個藥罐、兩個瓷碗,其中一個盛著搗爛的藥草。

    旁邊還放著一些山匪搶來的舊衣服。

    黑貞貞:為求效率,讓靈藥盡快入體,現在我用放血療法,破而后立。放心,有靈藥和我的仙元氣保護,只要不是一擊斃命,你死不了。準備好了嗎?

    許山堅定地點點頭: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為了將來放光彩,殺——

    許山舉刀砍去。

    黑貞貞一劍磕開,再一劍刺入許山腹中。

    許山身子僵住,痛得眉眼鼻子幾乎擰在一塊:不用上場就玩這么大吧?

    兩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黑貞貞將藥倒入碗里,給許山灌下,又用藥草敷傷口,從舊衣服上扯下一條布,把傷口包了一圈,然后手掌抵許山胸口,輸進仙元氣。

    許山睜開眼。

    許山、黑貞貞再度刀劍對峙。

    黑貞貞:再來。

    許山舉刀攻擊,亂砍亂劈。

    黑貞貞輕松化解,守多攻少,不時掃出一劍。只是每出一劍就會見血,傳出許山的慘叫。

     

    91、黑谷洞,外,日

    持狼牙棒者抱個木箱往洞口走,木箱里裝滿了土。

    耳邊頻頻傳來許山的慘叫,持狼牙棒者目不斜視,只是聽一聲慘叫,眉眼就抽一下,似乎砍在自己身上。

     

    92、樹林,外,黃昏

    太陽落山。

    許山躺在地下,全身已包成了木乃伊,布料不一,顏色混雜。

    藥罐、石槽都已空了。

    許山:我這身時裝讓你全毀了。

    黑貞貞:休養幾天,新衣服就回來了,你也差不多脫胎換骨了。

     

    93、黑谷洞,內,夜

    許山已恢復,身無傷痕,只穿一條“唐朝短褲”,手拿一些短褂長衫、褲子袍子在身上比劃著。

    黑貞貞身著唐服,坐在床頭看著。

    許山:你這樣看著我不好吧。

    黑貞貞:怕什么,你是我相公,要不,住一塊得了。

    許山:那什么……開元通寶的購買力可真強啊。

    黑貞貞:是啊,更別說銀子了。

    許山:我……我頭發短,束不起來,跟這些衣服都不搭。

    黑貞貞:那你天天光著吧。

     

    94、黑谷洞,外,夜

    黑貞貞面向門神像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默念佛經。

    許山開門出洞,一身唐服。

    黑貞貞睜開眼:還不錯。

    許山:貞貞,你不必在外面念,可以把門神貼洞里面的。

    黑貞貞:那樣不誠心。

    許山:念一下可以,不要讓佛教洗腦了。

    黑貞貞:你別管。

    許山:主要是……我心疼你。

     

    95、樹林,外,日

    許山持刀與持劍的黑貞貞對攻,有章有法。

    許山與黑貞貞交換兵器,繼續對練。

     

    96、樹林,外,日

    持鐵錘者練錘,許山一旁學習觀摩。

    許山練錘,持鐵錘者指導。

    與此同時——

    持狼牙棒者身背弓箭,手提野雞、野兔走在峽谷小徑上;

    持方天畫戟者在溪邊淘米;

    黑貞貞在門神像前念佛經。

     

    97、樹林,外,日

    許山練狼牙棒、方天畫戟,持狼牙棒者、持方天畫戟者一旁指導。

     

    98、樹林,外,日

    許山持狼牙棒與持鐵錘者對練;持狼牙棒者與持方天畫戟者一旁觀摩指導。

    許山持鐵錘與持狼牙棒者對練,持鐵錘者與持方天畫戟者一旁觀摩指導。

    許山持方天畫戟與持狼牙棒者對練,持鐵錘者與持方天畫戟者一旁觀摩指導。

    許山動作滯拙,對方皆屬于陪練喂招性質。

     

    99、黑谷洞,外,晨

    許山走出洞口,伸手揪了揪頭發:三個月了,這頭發也沒長多少。

     

    100、樹林,外,日

    畫面三分,許山持各種重兵器分別與三匪對練,不相上下;漸居上風。

    許山以一敵三,不;漸漸打得三匪節節敗退。

     

    101、黑谷洞,外,夜

    黑貞貞面對門神念經。

    門神光閃,秦瓊現出法身。

    秦瓊:五個月了,你日夜頌經,其誠可鑒,現準你提前一個月禮佛功滿,你可行走大唐了。

    黑貞貞:謝門神大人。

     

    102、黑谷洞,外,日

    洞口外,許山和黑貞貞各背一個大包袱,辭行。

    黑貞貞婦人發型、發飾。

    黑貞貞:我們拿些銀子、銅錢和絹,剩下的你們留著。

    三匪拱手:恭送二位大仙大俠,我們心下真是不舍。

    黑貞貞:不舍?你們應該很高興吧?

    三匪:不敢不敢。

    黑貞貞:我只是不想讓夫君在山里過冬,我也怕冬天。

    持狼牙棒者:現下已是晚秋,就快下雪了,不日我們也會離去的。

    持方天畫戟者:是呀,這幾年我們從不敢在山里儲糧過冬,大雪封山,寸步難行,多有不測,一些嘍羅有家的各自回家,無家的隱于鬧市。

    黑貞貞忽地化作五十米巨蛇,三匪驚駭失色,魂不附體,不由自主跪下。

    巨蛇垂首吐言:幾個月來,我從未問過你們為何落草為寇,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允許你們再重操舊業。這一帶我會時常往返,你們身上的禁制我先留著,如果再聽聞你們行劫掠之事,休要怪我拿你們打牙祭!

    三匪:

    ——不敢不敢。

    ——大仙饒命。

    ——此間事了,我們會找別的營生。

     

    103、山野,外,日

    許山和黑貞貞行走在山野間。

    許山:做衣服的那個集鎮,這幾個月老是那三個人去買東西,咱們還沒逛過呢。

    黑貞貞:那就逛逛。

    說著,一步跨出五六米,幾息之間,掠出老遠。

    許山:這是什么本事?

    黑貞貞:不讓飛但可以動用一下步行法術,也算是草上飛,門神不會管。你跑步跟著吧,就當是體能鍛煉了,以后趕路都這么趕。

    許山跑了起來。

     

    104、集鎮,外,日

    集市不大卻人流不少,不失熱鬧。

    緩步其間,許山一臉新奇。

    不少商販、行人都注視著黑貞貞,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商販甲:這里竟然能見到女昆侖奴。

    商販乙:聽說長安昆侖奴多。

    黑貞貞很無奈,心聲:我就算不是蛇精,在這古代行走也不方便。

    一個小攤前,攤位上放著一個長形木匣,上寫“月光寶盒”幾個大字。

    許山立時被吸睛:月光寶盒?

    快步奔到攤前,黑貞貞跟了過去。

    黑貞貞:什么東西?

    許山悄聲地:你沒看過電影《大話西游》嗎?月光寶盒借助月亮光華可穿越時空。

    黑貞貞:電影?靠譜嗎?

    許山:反正現在全亂了,這算是多次元神話世界了。沒想到在這里能碰到這種神器,機緣哪。(轉向攤主)老板,月光寶盒怎么賣?

    攤主:這是上好檀木做的,要十六文。

    許山:我要了。

    許山掏出十六枚通寶遞給攤主,拿起月光寶盒,一臉興奮。

    兩人繼續前行,許山把玩著月光寶盒,不停地打開、合上。

    許山:等十五月圓之夜,咱們就穿越,我不用修煉時空法則了,你也不用怕法力不夠了。

    黑貞貞:穿越到什么時間、什么地點?如何定位?

    許山:應該是通過意念,想去什么時間就什么時間,想去什么地方就什么……

    話沒說完,眼角余光捕捉到什么,愣住了:月光寶盒?

    旁邊一個攤位,也放著一個月光寶盒。

    許山上前詢問:這里怎么也有月光寶盒?

    攤主:這是家里翻出的一個存貨,別的一個多月前就賣完了。

    許山:什么意思?月光寶盒很多嗎?

    攤主白他一眼:當然。

    許山:它是干什么用的?

    攤主:有些殷實人家或文人騷客的扇子,題有名人字畫,金貴著呢,他們十分愛惜,夏天過后,就用月光寶盒裝起來。

    許山:意思就是,它是裝扇子的?

    攤主:你以為呢?

    許山悲憤地:這他媽誰發明的?誰起的名字?坑爹的玩意!

     

    105、三岔路口,外,黃昏

    黑貞貞一步五六米,許山跑步緊跟。

    來到一個三岔路口。

    黑貞貞:相公累了吧,休息一下。

    許山坐地,放下包袱,氣喘噓噓。

    前方有個人策馬而來。

    馬漸近,馬上之人輪廓清晰起來,頭戴五佛冠,穿僧袍,披袈裟,左手握韁繩,右手執禪杖。

    許山:是個武僧?也不像呀,像個方丈。

    到了近前,僧人下馬,打個佛禮:貧僧這廂有禮了。貧僧自長安出行,欲西出韃靼國,請問二位施主,此處離我大唐邊界還有多遠?哪條道近些?

    許山:離邊境還有幾百里吧,兩條路肯定都能抵達。師傅是……出國旅游?

    僧人:非也。請問前方可有人家?天色將晚,貧僧欲尋一戶人家告借一宿。

    許山:哇,窮游啊。

    僧人:施主不可妄語。貧僧非是游山玩水,乃是去西天拜佛求經的。

    許山:哦,取經呀——什么?取經?(猛地彈起身)唐僧,你是唐僧?

    唐僧:唐僧是誰?貧僧法名玄奘。

    許山:那就是唐僧。哈哈哈哈……竟然碰到唐僧了,這叫什么事啊。

    黑貞貞也分外驚訝。

    許山:我想想我想想,那個什么,唐太宗是你結拜大哥是吧?

    唐僧:唐太宗又是何人?

    許山:就是當今皇上,李世民。

    唐僧:不可直呼皇上名諱。

    許山:我再問一下,你是偷渡出來的還是皇上派出來的?

    唐僧:貧僧乃大唐皇帝陛下差遣西行取經。

    許山:你是皇上御弟?

    唐僧:不假。

    黑貞貞把許山拽到一邊:你羅里巴嗦的想問什么?

    許山:我看過真實的取經介紹,唐僧是偷渡走私出來的,唐太宗不讓他去。我就是想核實一下,咱們碰到是真實的唐僧取經,還是西游記取經。

    黑貞貞:不必問了,我也看過介紹。真實的唐僧取經是貞觀三年,而西游記取經是貞觀十三年,就是今年。

    許山仰天怪笑起來:呵呵哼哼……越來越亂了,先是神仙妖怪往外冒,現在竟然跑到西游神話世界里來了。

    黑貞貞:別想那么多了。

    黑貞貞走到唐僧面前,手指來時的道:唐長老好,我們是從這條路來的,沿途有人家。

    唐僧:謝過女施主,貧僧要趕路了。

    唐僧翻身上馬,向前馳去。

    許山跑到黑貞貞跟前:快快!

    黑貞貞:干什么?

    許山:找孫悟空呀。

    黑貞貞:找他干嘛?

    許山:既然知道孫悟空在這,不去見見那不白來了?

    黑貞貞:我不敢去。孫悟空專打妖怪,我要是去了他還不一棒把我打死呀。即便他現在被壓著,可讓他惦記著也不好。

    許山:他還是個妖怪呢,見到你就跟見到大侄女一樣。

    黑貞貞:那是現在,再過不久就是了。

    許山:放心,我會讓他認可你的。你想想,要是搭上孫悟空的關系,那人參果枝葉、龍貝珠什么的都好解決了。

    黑貞貞:唐僧師徒四人走到五莊觀可是幾年后了,你等不到那時候。

    許山:幾年后?你確定?好像收仨徒弟打一個妖怪就到了。

    黑貞貞:沒這么快,不能把希望寄托孫悟空身上。

    許山: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還是神仙朋友。

    黑貞貞沉吟片刻:許山,其實你可以先要了我的,試婚、同居都行,等你治好后,再把我甩了也行。

    許山鄭重地:貞貞,別委屈自己。其實,黑人根本就不是障礙,只是想著跟一條蛇……我心理障礙太大。

    黑貞貞垂下眼瞼,黯然地: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孫悟空。

    許山:帶著包袱不方便,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帶些碎銀就行了。

    黑貞貞走到一旁,一拳砸向地面。轟的一聲,地面出現一個近兩米深的大坑。

    黑貞貞:就埋這吧,晚上動身。

    許山:干嘛晚上?咱們要搶到唐僧前面去。

    黑貞貞:我當你坐騎,一晚上就到了。

    許山:還來?

    黑貞貞:頭部晃動小,把你拴我頸部就行了。

     

    106、山野,外,夜

    一條巨蟒昂著頭頸,在曠野里蛇行,風馳電掣。

    許山被繩子拴在蛇頸下方。

     

    107、小山村,外,晨

    一位農民扛著農具出門。

    許山和黑貞貞近前。

    許山:大爺,請問五行山還有多遠?

    農民:五行山?哦,這是舊名了,是說兩界山吧,這里已經能望見了。

    許山:山下是不是壓了個猴子?

    農民:多年前趕集,碰到一個兩界山的獵戶賣皮毛,倒是聽他說起過,說壓了幾百年了。知道的人不少,但見過的不多,我也沒看過。聽說那里煞氣重,是個禁忌所在,只兩界山住戶敢去看。

    許山和黑貞貞對了一下眼神。

    許山摩拳擦掌:真有孫悟空,想想都激動。嗯,我得帶些禮物。大爺,你們這有什么水果?桃子?蘋果?

    農民:這個季節哪有桃子?蘋果沒聽過。

    許山:那都有什么?

    農民:有醉梨、沙果、白瓜、葡萄干,集市有就賣的。

    許山:集市遠嗎?

    農民:有十多里。

    許山:謝謝大爺。

    農民離去。

    黑貞貞:我去買吧,草上飛不想避人的話,半小時就打個來回。

     

    108、兩界山,外,日

    大山巍巍,山腳壓著孫悟空。

    孫悟空身子在山中,僅露頭在外,閉著眼,仿佛睡著了;毛發和臉上沾著樹葉、雜草。

    傳來腳步聲。

    許山畫外音:大圣!大圣!

    孫悟空睜開眼。

    許山、黑貞貞急步而來。黑貞貞背著竹背簍,里面裝著水果。

    許山跑上前,激動不已:您就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吧?

    孫悟空:哦,想不到凡人還有識得俺老孫的。

    許山跪坐于地,把孫悟空頭上、臉上的葉子雜草細心撿掉,兩眼泛紅:小的叫許山,小的終于見到孫悟空了,沒想到這輩子能見到齊天大圣。貞貞,快把水果拿出來給大圣吃。

    黑貞貞解下竹簍,許山從里面拿出水果,喂孫悟空。

    孫悟空大口咀嚼。

    許山:慢點吃慢點吃,老吃鐵丸喝銅汁對身子不好,去去火。

    黑貞貞坐在地上,也拿過水果喂孫悟空:大圣,小女子叫黑貞貞,是個蛇精。

    孫悟空邊吃邊說:早看出來了,只是太小了。

    黑貞貞:是是,比起那些千丈巨蟒、萬丈大蛇,小女子這點道行不值一提。我和許山是夫妻。

    孫悟空:喔?人妖婚配?好!好!老孫最見不得那些世俗規矩。

    許山:看,我就說孫大圣是大英雄、大格局,我最崇拜了。孫大圣頂天立地,善惡分明,不畏艱險,忠肝義膽,真誠坦率,一身正氣,重情重義……可恨玉帝老兒、如來老兒,眼里容不得大圣,耍手段把大圣壓了五百年。

    孫悟空:以前的事了,不提不提。咦,這些底細神仙知道,妖怪曉得,凡間卻不知曉,你從哪里得知的?

    許山愣。哼@……這……這都是黑貞貞爺爺告訴我的。她爺爺叫黑山老妖,當年曾見過大圣風采。

    孫悟空:沒聽過,可能是個不知名的小妖吧。

    許山:是是,哪能跟大圣的名氣比。

     

    109、路上,外,日

    唐僧策馬趕路。

     

    110、兩界山,外,日

    竹簍水果已空。

    黑貞貞:都吃完了,咱們……

    許山:別急著走哇,大圣寂寞幾百年,得陪著他聊聊天。

    孫悟空:嗯,聊,聊。

    許山:大圣,我問兩個問題,您的金箍棒變小了重量會變嗎?

    黑貞貞:不會變的,不然大圣也不會嫌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畫戟輕了。

    孫悟空:嗯嗯。

    許山:還有一個,大圣,您的七十二般變化是總共只能變七十二個東西,還是只能連續變七十二次?

    孫悟空:這個只是指法力大小,數字倒是虛的。

    許山:那二郎神七十三變,代表法力比你強一分?

    孫悟空:可以這么說。

    許山:其實,聽黑山老妖說了當年的事后,我覺得大圣跟二郎神不相上下,當時大圣被二郎神追著打,一是當時大圣不愿纏斗,二是大圣法力高強,卻對武技招數學得不多。

    孫悟空:喔?好像真是這樣。

    許山:我……我給大圣演套猴棍,看能不能給大圣借鑒借鑒。貞貞,你幫著弄根棍子。

    黑貞貞來到一棵胳膊粗的樹前,一腳踢斷,手如利刀,刷刷刷,很快就削出一根木棍。

    許山接過棍子,退開數步,耍起猴棍。

    孫悟空看得不斷叫好:好!好!

    許山:我再耍一套少林棍。

    許山又耍了起來。

    孫悟空:好!好!老孫的確有所悟,若是現在再對上二郎神,老孫在招數上定能勝過他。

    許收收勢。

    黑貞貞:許山,你身有死氣,別太動力氣。

    許山豪邁地:反正壽命只剩兩年半了,也不在乎一日兩日,能跟大圣暢談,得償夙愿,死也無憾了。

    孫悟空:怎么?你身有死氣?老孫這雙眼睛,辨得神仙識得妖,卻看不出你身上死氣,也無救治之方。唉,若是以前,老孫到閻羅殿在生死簿上把你的名字劃掉便是,現在……

    許山:不不不,不敢勞動大圣再觸天威——不是,小的跟大圣關系還沒到那一步——也不是……

    孫悟空:你且說說,這死氣是怎么來的?

    許山嘆口氣:小的師傅是個神算,小的跟他學了一身本事,青出于藍。不想,因泄露天機太多,遭了天譴。

    孫悟空:喔?你給老孫算算,看老孫何時能脫難。

    黑貞貞擔憂地:許山……

    許山想了想,下定決心般:跟大圣這么投緣,天譴又如何?拼了!

    許山閉上眼,裝模作樣掐算起來,嘴里念念有詞。未幾,身子抖顫,腮幫子鼓起,嘴巴緊憋,要吐卻又吐不出。

    許山心聲:早知道就預備點雞血,這會噴幾口血絕對效果爆棚。不對,孫悟空火眼金睛,肯定能認出雞血。咬舌尖?不行,咬下一塊就麻煩了。

    過了半晌,許山才大喊一聲:般若波羅密,天上老君——不,齊天大圣急急如律令!

    然后,干嘔幾聲,倒了下去。

    黑貞貞趕緊將他扶起。

    孫悟空急切地:可有事?

    許山:還撐得住,只是這次算得有些多了。

    孫悟空:先歇息一番,慢慢說。

    許山深呼吸幾口:剛才那種噬心之痛已經過去了,可以說了。

    孫悟空一臉期待。

    許山:剛才小的推算,大圣脫困可能就在這幾日。

    孫悟空:喔?

    許山:大圣被一個人所救,但小的算不出是什么人,好像是個光頭。

    孫悟空:那一定是師父!老孫曾受菩薩點化,等候東土大唐取經人相救,做他徒弟。太好了!太好了!

    許山:恭喜大圣劫難圓滿。小的還算到,大圣還有兩個伴,四人一塊往西去,一路上有許多妖魔鬼怪,要經受諸多磨難。

    孫悟空:不怕不怕,遇到妖魔一棒打殺就是。不過,提前知曉一下也好,都有哪些厲害的妖怪?

    許山:這個算不出來,似乎涉及神仙,嗯,好多都跟天上有關。

    孫悟空:這也不妨。

    許山:小的算不了太多,只能給大圣提兩個建議。

    孫悟空:且說說看。

    許山:一個是途中若是繳了什么寶貝,能不還的就不還,這些對降妖幫助甚大;二個就是,可以把高老莊當個長期食堂,想吃飯了就去取,反正大圣一個筋斗就過去了,省得到處化緣。

    孫悟空:這個到時再說。對了,高老莊是什么地方?

    許山搖頭:不知道,剛才推算,腦子里只兩個詞,一個高老莊,一個人參果。

    孫悟空:能算出這些已然神奇了。

    許山:對了,小的這身上死氣,人參果可治。小的不敢奢望人參果,但樹枝樹葉可作方子上的一味藥使用。

    孫悟空:不妨事,如果老孫碰到人參果,取來給你吃便是了。只是,老孫到時如何找你?對了——

    孫悟空一口氣吹向許山,好似一陣風拂過。

    許山身子一激靈,激動地:大圣這是給小的身上注入仙力嗎?

    孫悟空:仙力倒是能渡,但只能管一柱香,我這是留下尋人氣機,憑它很容易就找到你。

    許山:謝謝大圣!

     

    111、兩界山,外,日

    天色漸暗。

    許山:天上沒有不散的宴席,大圣,小的和娘子陪您老一天了,也該離去了。

    黑貞貞:是呀,小女也很開心跟大圣聊天。

    許山潸然淚下:不知何時能再跟大圣相見。

    孫悟空:不哭,不哭,待老孫有空了會找你的。

     

    112、曠野,外,夜

    黑貞貞化作巨蟒飛奔,許山縛在其頸上。

     

    113、山峁,外,夜

    奔到一座視野開闊的小山峁上,黑貞貞放下許山,化作人形。

    黑貞貞:為什么要在這里停?不如趁天黑多趕點路。

    許山往山下望去:按馬的能力,我估摸著唐僧還沒到這,我也預留了提前量。

    黑貞貞:你想干什么?你剛忽悠完孫悟空,不會又想來忽悠唐僧吧?

    許山:唐僧肉吃了能長生不老,肯定能消除我身上的死氣。

    黑貞貞大驚失色:許山,你想干什么?

    許山貪婪地:長老不老哇,想想就讓人……嘖!也不多吃,咱們一人一口就行了。

    黑貞貞:你良心讓狗吃了?之前你犯渾,心硬,我都忍了,但我絕不允許你見義忘利,做出這種喪心病狂、人所不齒、沒有底線的事。

    許山:你就是搬座金山我也不會動心呀,可唐僧肉不一樣,長生不老啊。

    黑貞貞:我是妖精,沒想著吃唐僧,你是人,反倒動歪心思。

    許山:一切憑他自愿,我不會動強。

    黑貞貞:別說了。許山,人都有心魔侵染、理智混亂的時候,別做傻事。

    許山:貞貞,你說唐僧肉咱是蒸著吃還是煮著吃?沒鹽倒也無所謂。我知道,你以前是生吃肉的,但我希望你能徹底改了。

    黑貞貞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前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許山。

     

    114、山峁,外,日

    極目望去,一匹馬從盡頭冒出。

    許山:來了。

    黑貞貞: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許山憤怒地:那你打我呀?以前你肯定想過打我,正好我也想打你,好不得的,把我弄唐朝來了。

    黑貞貞:那我就教訓教訓你,讓你不識好歹。

    兩人對打起來。不一會,許山就被打倒在地,鼻青臉腫。

    黑貞貞:沒傷你筋骨,皮外傷。

    許山掙扎地:這……這就是妖怪的力量。

    黑貞貞:我只使了一分力。

    許山昏厥過去。

    黑貞貞:唉,還是給你采些靈藥吧,再給你輸些仙元氣,免得留疤痕。

    黑貞貞施展步法,朝一處山林疾掠而去。

    許山一骨碌爬起,朝山下跑去。

     

    115、小徑,外,日

    許山閉目躺在小徑上,一臉傷淤,身上受虐痕跡可見。

    兩個背行囊的行人正好經過,見狀奔上前去。

    行人甲:這位小哥,你怎么了?需要幫忙嗎?

    許山睜開眼:不需要不需要,去去。

    行人甲:你這傷……真不需要請郎中?

    許山:皮外傷皮外傷,躺一會就好了,趕緊走趕緊走。

    行人帶著困惑離去。

    唐僧策馬馳近,發現有人躺在路上,急忙下馬:這位施主,你怎么了?

    許山緩緩張開眼。

    唐僧:是你?

    許山有氣無力地:你是唐……唐僧?

    唐僧:正是貧僧,你如何身上帶傷昏倒于路途?咦,你與那位女施主不是往東嗎?如何又轉向西了,且走到貧僧前面去了?

    許山:那黑人是我娘子,我們當時只是給人送件信物,碰到大師時已然快到地方了。送了東西,又馬上往回趕。

    唐僧:哦,那時貧僧已經找到借宿人家,可能錯過了。

    許山:我們連夜趕路,不想天明時碰到一伙山賊,娘子被擄走了,行李被搶了,我也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如今已躺了一天一夜了,滴水未進。

    唐僧:貧僧把你馱到馬上,盡快找個郎中吧。

    許山:來……來不及了,大……大師身上可有吃的?

    唐僧:貧僧倒沒預備干糧,但身上有些銀子,是臨行前陛下所贈,可送些給施主買些吃的。

    許山:大師到西天取經,不能缺了盤纏,我豈忍心。

    唐僧:此言差矣。錢財乃身外之物,貧僧終會化緣前行,方顯取經之誠、問佛之心。

    許山:可……荒山野嶺的,有銀子也遠水解不了近渴呀。

    唐僧:這可如何是好?

    許山:我感覺一盞茶的時間也撐不過了,不知大師肯不肯舍下身上一塊肉?

    唐僧:什么?

    許山:就是吃大師身上一塊肉——兩塊吧,留一塊宵夜,不是,留一塊備著,如果一塊能救命,另一塊就不吃了,供著,以時刻感念大師活命之恩。

    唐僧:這……

    許山:只要兩小塊,胳膊、大腿、屁股上的都行,也不防礙什么。

    唐僧:豈能無礙?此去西天十萬八千里,拖著殘傷之軀如何能走到大雷音寺?

    許山: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有些人把腎都捐了,昔日佛祖割肉喂鷹,大師亦可效仿。

    唐僧:貧僧如何能與佛祖相比?佛祖亦不會強求人效仿。

    許山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這是我與賊人搏命時搶的一把刀,如果大師想好了,就……

    唐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十分為難。

    關鍵時刻,黑貞貞拿著幾株靈藥飛步而至。

    黑貞貞:長老別聽他的。許山,你干什么?

    唐僧表情一松:女施主,你從賊人手里逃出來了?

    黑貞貞:賊人?我采藥去了。我會救夫君的,長老莫管了,趕緊上路吧。

    唐僧:阿彌陀佛,那貧僧告辭了。

    唐僧上馬而去。

    黑貞貞義憤填膺:許山,你是故意讓我把你打傷,好演苦肉計是吧?

    許山閉目不言,仍舊躺著。

    黑貞貞兩手把靈藥揉搓一下,變成了草汁。

     

    116、三岔路口,外,黃昏

    黑貞貞撥拉掉掩蓋的枝葉,取出兩個包袱。

    許山默立一旁,臉上、身上有傷處都做了包扎。他機械地接過一個包袱。

    黑貞貞背起另一個包袱:相公,你大半天沒跟我說話了,別想不通。

    許山:這不傷了嘛,說話不方便。

    黑貞貞:哼,小孩脾氣。

    許山:小孩脾氣?難道那些妖怪想吃唐僧肉都是小孩脾氣?長生不老哇,想想什么概念?

    黑貞貞:長生不老長生不老,你想過后果沒有?你要是吃了唐僧一塊肉,他會受傷,到時孫悟空肯定會問,他一生氣,肯定讓你吃一棒子。

    許山倒吸一口涼氣:嘶——他不會知道是我吧?

    黑貞貞:還用想嗎?唐僧碰到個黑人姑娘,我也見孫悟空了,兩下一碰……

    許山:這……這……現在不是沒吃嗎?只是一個構思。

    黑貞貞:已經有吃的心思和行為。孫悟空被救出正是感恩報恩時刻,只要唐僧一說,孫悟空絕對猴毛倒豎。你覺得,在他心里唐僧重要還是你重要?

    許山:當然唐僧重要。這怎么辦?快想想辦法。我錯了,我沒人品,我經不起誘惑,這要是讓孫悟空打死了,那才叫冤枉。

    黑貞貞:唉,只有一種辦法了,我嘗試穿越一下。當然,距上次穿越半年都不到,肯定穿不回去。

    許山:無所謂,只要跟孫悟空不在一個時空維度就行。

    黑貞貞上前摟住許山,意念一動,一陣天旋地轉。

     

    117、山上,外,黃昏

    兩人憑空冒出,落在一處風光秀麗的山區。

    滿山秋色,夕霞斗艷。

    許山撂下包袱,又一把扯掉身上的包扎:傷都好了?穿越治傷效果倒是沒說的。

    一扭頭,發現黑貞貞躺在地上,精神萎靡。許山趕忙把她摟在懷里:貞貞,你怎么了?

    黑貞貞虛弱地:可能是強行穿越的代價吧,睡一夜應該能恢復。

    許山把黑貞貞包袱取下,墊在她頭頸和背部:你先躺一會,我觀察一下情況。

    許山好奇地打量起來。

    不遠的山腳下有座城鎮,可見人影綽綽。

    黑貞貞:看植被,還是秋天,不過還不到深秋。

    許山:這也看不出是什么朝代呀。

    從上坡處走來四位書生打扮的青年。

    書生甲:此次游山詠秋,甚是盡興。

    書生乙:夕霞更是錦上添花。

    很快,書生來到近前。

    許山:請問各位公子,現在是什么……

    書生。哼,是個女昆侖奴。

    書生甲:還生得十分嬌媚。

    書生乙:這位兄臺,這位昆侖奴可賣否?價錢好說。

    許山:賣你媽!

    沖上去拳打腳踢,打得書生乙慘叫連連。書生甲、書生丙想勸,見許山一副顛狂狀,又閉了口。

    書生。赫媸怯腥杷刮。

    許山邊打邊叫:不長眼的東西,什么人你都敢買。知道老子是誰嗎?知道老子跟皇上的交情嗎?皇上那一陣微服私訪在我家住了好幾天。你是不是眼里沒皇上,把皇上忘了?你倒是說說,皇上是誰?

    書生乙:小生不能直呼皇上名諱。

    許山停手:避諱是吧?書上避就行了,說話也避?行,那就避,你悄悄告訴我。

    許山附耳到書生乙嘴旁。

    書生乙有點不知所措。

    書生甲:這位兄臺,適才是我等無禮,你氣也出了,該適可而止了。

    許山:這讀的什么圣賢書,連當今皇上是誰都不知道。

    書生丙:閣下這叫什么問題,消遣人而已。當今皇上是大唐貞觀皇帝。

    許山:貞觀?多少年?

    書生丙:貞觀十四年。

    許山與黑貞貞對視一眼。

    許山:才穿了一年?

     

    118、山上,外,黃昏

    許山拎著兩個包袱,背著黑貞貞下山。

    四個書生望著兩人背影。

    書生甲:這是哪里來的怪物,感覺不像大唐人。

    書生丙:可能是西域來的。

    書生乙拭著嘴角的血:他們肯定下榻城里,要不要找人……

    書生甲:算了,是我等無禮在先。

     

    119、客棧,外,晨

    許山和黑貞貞背著包袱出門。

    許山:你真沒事了?要不再休息一天。

    黑貞貞:恢復過來了,以后沒必要強行穿越,毫無意義。

    許山:昨晚我問了一下,現在的位置是河東道平陽郡神山縣。這等于沒說,還是搞不清在當代是哪個省哪個市。

    黑貞貞:聽口音大概是山西。

    許山:你對中國比我還了解。咱們往哪去?還得熬一年半。對了,又穿越了一次,是不是要重新兩年起算?

    黑貞貞:肯定有影響,但不會重新算。咱們就近找個小山村定居吧。

     

    120、小山村,外,日

    一戶人家前,許山和黑貞貞向一位農婦打聽。

    許山:請問大姐,村里有空房子嗎?我們想租住。

    農婦目光不離黑貞貞:倒是有戶人家,兒子有軍功,搬城里去了。

     

    121、農宅,外,日

    宅子坐落在村子一個拐角,是個獨戶,十分偏僻。

     

    123、農宅,內,日

    臥房里,黑貞貞閉目打坐。

    許山進來:修煉也不差這一會。

    黑貞貞睜開眼:唐代仙元氣比明朝濃郁,不能浪費了。

    許山:你說,你要是回到東漢末年,修煉四百年,然后再穿越到唐朝,對我來說,時間沒變,你卻有了千年道行,那不就……

    黑貞貞:我可不敢保證正好穿越到這個時候找到你。

    許山:可惜了,理論上是可行的。對了,那什么五家相保,咱們找里正疏通關系落戶籍,錢沒剩多少了。

    黑貞貞:我會去山里打獵。

    許山:對呀,那些動物你一逮一個準,肉和皮毛都能賣錢。

    黑貞貞:業精于勤,有空你還是多練武,等你禁賽期滿,還要重回賽場呢。

    許山:不打了。

    黑貞貞:什么意思?

    許山:哪還好意思再打?我身子用仙元氣洗滌過,再跟人家打那不是作弊嘛。

    黑貞貞:隨你吧。不過,功夫還是要練的,到時去買些兵器,現在我先給你削根棍子。

     

    124、農宅,外,日

    門前的空場上,許山舞棍。

     

    125、空中,外,日

    孫悟空在空中急速飛掠。

    秦瓊、尉遲恭法身攔截。

    秦瓊:何方妖孽犯我大唐邊界?吾乃大唐門神秦叔寶!

    尉遲恭:吾乃大唐門神尉遲敬德!

    孫悟空:俺叫孫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圣。

    秦瓊、尉遲恭頓然變色。

    秦瓊、尉遲恭:不知大圣駕到,有失遠迎。

    孫悟空:俺老孫剛進大唐你們就來了,還如何遠迎?這也不像迎接呀,倒像是找俺老孫打架的。

    尉遲恭:不敢不敢。

    秦瓊:職責所在,大圣勿怪。

    孫悟空揮揮手:老孫只是說句玩笑。對了,你二人如何識得俺老孫?

    秦瓊:原本不識,即便大圣被壓在兩界山亦不知,直到我大唐高僧玄奘大師救出大圣時,我二人才知曉。后來通過山神打聽,才知大圣是那等通天人物,且已認玄奘大師為師,保他西天取經。

    孫悟空:俺老孫只是抽個空子來大唐看一位兄弟,今后也少不得往來,你們不必理會。

    秦瓊:是,謹遵大圣法意。

    尉遲恭:但凡大圣來大唐,我二人會自動封閉感知。

     

    126、農宅,外,日

    許山對著一棵老槐樹,或掌擊或拳打,嘴里嘿哈有聲。

    漸漸,整個樹身顫動起來,竟發出人聲:喔,不錯不錯。

    許山嚇得驚叫一聲,趕緊后退幾步,如臨大敵:樹……樹妖?

    樹身中走出孫悟空的虛影,很快凝實。

    許山更加駭然:大大大大大……大圣?

    許山心聲:看來,想吃唐僧肉的事情敗露了,這是找我算賬來了。

    越想越怕,撲嗵跪下了。

    孫悟空趕緊上前將他扶起:這是做甚?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大禮。

    許山心思又活絡起來:難道不是為這事?

    許山:不知大圣找小的何事?

    孫悟空暢快大笑:哈哈哈哈……閑來無事,來看看你,當日老孫說過的。

    許山:無事?大圣不保唐僧西天取經了?

    孫悟空:唐僧?你怎么知道?

    許山:這……這……取經的不就是和尚嗎?

    孫悟空:倒也是,你先前算出是個光頭的。師父法名玄奘,也稱三藏。許山,你算得可真是準呀,果然是四人同往西天取經,那兩個都是俺老孫的師弟,一個叫豬八戒,一個叫沙悟凈。依老孫看,你不如叫許仙得了。

    許山:不敢當不敢當。

    孫悟空:也不對,應該叫半仙。還有一個你沒算著,途中俺老孫還收服了一匹白龍馬。

    許山:是嗎?小的也就是個半吊子。

    孫悟空:怎不見那條小黑蛇?噢,就是你娘子。

    許山:她進山打獵去了。對了大圣,您跑這里來,不擔心師父嗎?

    孫悟空:無妨。師父不久前才在流沙河收了沙和尚,俺老孫高興。此際師父和兩位師弟正在一老丈家逗留,那老丈極是好客,又虔心向佛,非纏著師父盤桓兩日講禪,俺老孫就見你來了。

    許山:那……三藏大師沒提到我吧?

    孫悟空搖頭:不曾。你們見過?

    許山:不曾不曾。大圣,此去西天,一路妖魔鬼怪眾多,三藏大師是至善之人,小的想為他祈福。

    言畢,遙向西天三拜:三藏大師,您收了個好徒弟呀!希望您一路逢兇化吉,到得西天,取得真經。唉,如果不是小的本事低微,真想親自送您上西天。

    孫悟空頻頻點頭,十分欣賞。

    許山心聲:唐僧,你沒告訴孫悟空我想吃你的事,我很感激。我一度鬼迷心竅,當了回人渣,在此真誠向您賠罪。

    孫悟空:好了許山,這次俺老孫來也有正事。

    許山:大圣請講。

    孫悟空掏出一株仙藥:離開師父后,俺老孫先上天了一趟,經過一番問詢,找昴日星官討了一株三命草。服下此草,可有三命,在你死氣奪命之時,生死三次,未必不能扛過此劫。

    許山激動地接過草藥:謝謝大圣,小的何德何能,能當此厚愛?

    孫悟空:嗨,這三命草對神仙無用,只對妖怪凡人有用,昴日星官根本就不稀罕。

    許山:?那要是在人間廣泛栽植……

    孫悟空:那不如把蟠桃都送給凡間算了。凡間有些事神仙是不能干預的。好了,服下吧,早服早心安。

    許山把三命草送入口中,咀嚼一番咽下。

    許山:對了大圣,小的能不能看看您的金箍棒?

    孫悟空從耳中掏出金箍棒,剎時變得正常兵器大小,朝前一推:看吧。

    許山欣喜地接過,怎奈,樂極生悲,吃不住重,被金箍棒壓倒下去,從頭到胯給壓成了兩半。

    孫悟空猝不及防:糟啦——

    很快,許山兩片身子重組重生。

    許山:大圣,怎么回事?

    孫悟空:唉,忘了對你吹口氣,讓你身具仙力。你被棒子壓死了。

    許山:?

    孫悟空將金箍棒收入耳中:罷啦,不去想它啦。走,老孫駕筋斗云帶你玩玩。

    許山:好哇好哇!

     

    127、空中,外,日

    孫悟空攬著許山一個筋斗沖天而起,如一道閃電劃去。

    許山身子燃燒分解,很快化為灰燼。

    孫悟空搖搖頭,一個筋斗往回飛去。

     

    128、農宅,外,日

    孫悟空落在宅前空場,攤開手掌。

    掌中的余灰重塑許山身軀。

    許山晃晃腦袋:大圣,又怎么了?

    孫悟空:老孫這筋斗云太快,你燒著了。

    許山:?我這衣服好像沒燒啊。

    孫悟空:衣服與人同生。唉,老孫還是駕云帶你飛吧,這樣慢一些。嗯,老孫帶你上天看看。

    許山:好哇好哇!

    孫悟空腳下浮出一朵祥云,拉許山站在云上,騰空而起。

     

    129、高空,外,日

    許山時而望天時而瞰地,興奮不已:哇,太美妙了!

    孫悟空:去年在五行山下,你說把高老莊當個長期什么,哦,食堂,不用再到處化緣。我曾與師父提過,師父不同意,說只勞煩一家與大義、佛理相悖,非誠心之道,應閱盡世間百態,廣結善緣,方能功德圓滿。

    許山:是小的淺薄了。對了,大圣現在與玉帝老兒、如來老兒是同一陣營了,現在再上天,玉帝老兒、如來老兒肯定不會再……

    孫悟空:莫再口無禁忌。如今老孫已皈依佛門,不能再是個潑猴樣,見著玉帝、如來也要禮敬三分。

    許山:小的唐突了,小的唐突了。

    剛說完,身子簌簌發抖起來,繼之,臉憋得青紫,不能呼吸。繼之,兩眼一翻,從云端栽落下去。

    孫悟空目視前方,未曾留意,待發現不對,許山已近塵埃,他忙從耳中掏出金箍棒,揚手一甩:去!

    金箍棒由小變大,如一道箭矢射向許山。

     

    130、低空,外,日

    許山水平狀下墜,金箍棒及時橫在其身下。

    砰,許山如觸實地,身子攔腰而斷,腦袋貼腳后跟,像塊布條搭在金箍棒上,只剩皮肉相連。

     

    131、農宅,外,日

    黑貞貞肩扛一頭死虎向宅子走來。

    遠處有兩個村民瞧見,飛步攆來。

    村民甲:這黑丫頭這么厲害,竟然獵了一只老虎。

    村民乙:去向她討些虎骨泡酒。

    將近農宅時,孫悟空帶著重生的許山落在宅前空地。

    兩個村民大駭。

    村民甲:毛臉雷公?

    村民乙:妖怪啊——

    兩個村民扭頭就跑。

    許山:大圣,剛才又是怎么回事?

    孫悟空:這次該老孫問了。你剛才是怎么回事?

    許山:我先是冷得受不住,然后感覺缺氧……

    孫悟空:老孫看你跌落,讓金箍棒飛去接你,誰知你攔腰斷成兩截。

    許山:那一定是硬接,應該軟著陸,讓金箍棒與人一同下落緩沖——唉,算了。

    黑貞貞撂下死虎,奔上前來,揖了一禮:大圣來了!黑貞貞見過大圣。

    孫悟空:貞貞姑娘不必多禮。老孫這次來是送三命草的,好助許山扛過死劫……

    許山:是啊,這三命草很神奇,可以讓人有三條性命。

    黑貞貞:小女代夫君謝過大圣。

    孫悟空寂落地:沒想到這么快就用完了。

    許山:?

    黑貞貞:?

    許山回味一下,滿臉苦色:可不就用光了嘛。

    孫悟空:這三命草那昴日星官沒多的了,也罷,老孫傳你一門技法聊做補償吧。這是老孫當年花果山稱王時,一個羊妖來訪,告知老孫的。來,老孫先把口訣傳給你。

    孫悟空伸指點在許山額頭。許山腦袋輕晃一下,感覺腦海里多了些東西。

    孫悟空:這個技法叫凡人天梯,就是左腳蹬踩右腳背,再右腳踏左腳背,不停交替蹬踏,就可以升至空中。

    許山:拉倒吧,這不就是武當梯云縱嗎?

    孫悟空:梯云縱?你想這么叫也行。

    許山:這完全是違反科學的,根本練不成。就像無影腳一樣,連續踢人不往后彈,反倒往前進。

    孫悟空:什么科學?怎么練不成?老孫給你演示一遍。

    孫悟空兩腳交替蹬踩腳背,人快速升空而起。

    許山:你本來就能飛,搞這梯云縱當然沒問題。

    孫悟空兩腳交替蹬踩腳背落地:如何?

    許山:這功法對大圣是雞肋吧?

    孫悟空:當然,老孫能飛,用它干嘛?那些妖怪也能飛,也用不上。

    許山:那……誰閑得沒事創這么個功法?

    孫悟空:這是那野羊有一次被一頭豹妖所創,逃亡時昏倒在路邊,被一凡人救治,他便創了這門功法尋思報恩,只是后來沒找到那凡人。

    黑貞貞:相公別說了,這是大圣的一片心意。有了這梯云縱你也可以到空中看看,不小心墜崖也能救一命。

    許山:我除了墜崖就不能從別的高空掉下去?不是……

    黑貞貞:大圣別在外面站著了,快屋里坐。

    孫悟空:不了,老孫得回去了。其實,老孫此來,送三命草只是其一,其二還有件事想跟許山商量一下。

    許山:大圣只管吩咐。

    孫悟空望了望許山,又望了望黑貞貞,沉吟一下:算了,還沒想徹底,待老孫再斟酌斟酌。老孫去也!

    說完,一個筋斗云不見了。

    許山望著死虎:你真是大手筆呀。

     

    132、農宅,外,日

    許山口中念訣,修煉梯云縱。

    黑貞貞一旁觀摩。

    歷經幾次失敗后,許山終于成功,能騰空一兩米高。

    漸漸,許山能騰空七八米高。

    落地后,許山傻笑起來:這功法真是逆天呀!這種違反科學的東西竟然能練成,找誰說理去呀?

     

    133、農宅,外,日,雪

    山川銀裝素裹。

    許山肩扛米、手提一些生活用品,黑貞貞拎著菜、炭,深一腳淺一腳向宅子走來。

    許山:沒想到買把刀劍還要到衙門里登記備案。

    黑貞貞:明朝清朝也管制兵器。

    許山:可現在已經進入神話世界了,還搞那么現實。

    黑貞貞:沒有就沒有吧,免得惹麻煩。

    許山:以前的雪下得真大,隨便就能沒膝。對了貞貞,你還有冬眠的習慣嗎?

    黑貞貞:能變化人形后就沒有了,也不蛻皮了,不過,冬天仍然怕冷。

    許山:非洲人怕冷不怕熱,早知道就應該到南方過冬了。

    一路說著話,來到宅前空地。

    忽地,孫悟空從天而降,手里拿著一個缽盂。

    許山嚇了一跳。

    黑貞貞欣喜地:大圣又來了!

    許山:大圣,這是給師父化緣嗎?怎么跑這么遠?

    孫悟空:再遠也不過一個筋斗的事。

    黑貞貞掏出門鑰匙:那我趕緊做飯。

    孫悟空:你忙,我先看看許山的凡人天梯怎么樣了。

    黑貞貞接過缽盂,打開院門,許山把東西放在門口。

    許山:這梯云縱對凡人來說簡直是神功法,我勤練不輟,已完全掌握了。

    許山施展起梯云縱,竄上數十米的高空,然后緩緩下落。

    孫悟空不住點頭:不錯,不錯。

     

    134、農宅,內,日

    堂屋,許山給孫悟空沏上茶水。

    望向院子西廂廚房,可見炊煙裊裊。

    許山:大圣,您離開師父久了不要緊吧?

    孫悟空喝了一口茶:師父現在所在之處,山不高水不惡,并無危險,八戒、沙師弟足可照應。許山,其實老孫此次來是有件事想問詢一下你,也就是上次想對你說的事。

    許山端起茶碗:大圣請說。

    孫悟空:我想請你跟我師徒四人一塊上西天取經。

    許山驚得手一抖,茶碗摔地:什么?

    孫悟空:老孫很看好你,想讓你做俺的四師弟。

    許山:這個……這個我做不得主,得跟娘子商量一下。

    許山沖出門,跑進廚房,未幾,拉著黑貞貞跑回堂屋。

    黑貞貞:大圣,夫君凡人一個,不知大圣為何想讓夫君一塊西天取經?

    孫悟空:當日五行山下,許山一番推算,后來所遇之事,讓老孫十分信服。

    黑貞貞:你們現在應該……沒危險吧?

    孫悟空:眼下西行路上,除去白龍馬、八戒、沙師弟,老孫也只碰到了一個偷袈裟的黑風怪,但老孫知道后面定然有許多妖怪。老孫想讓許山一塊陪著上路,便是看重他這推算能力,好趨吉避兇。

    許山:我算過,唐僧一直都是師徒四人取經,從未超過五人。如果有第五人或更多,那絕對是被妖怪吃了或被打殺了,連路人甲都算不上。

    孫悟空:可以讓你娘子一塊陪著去,保護你。

    黑貞貞:西行所遇妖怪皆是能跟大圣掰手腕的,小女遇上只有送人頭的份。

    孫悟空:許山,上次見你,你不是說想親自送師父上西天嗎?

    許山:那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不不,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也不對。

    孫悟空:你還說有事只管吩咐。

    許山:我哪想到是這種事?大圣,我真的不行呀。

    孫悟空面露不悅。

    許山忐忑地:大圣,我不信佛,你們都是佛門子弟,亦是仙人,理念有異,捏合在一處,難免起沖突。

    孫悟空:不必擔心。師父慈悲,與人寬容;八戒、沙師弟也早轉了性子,一心向善;至于俺老孫,更不會與凡人計較,漫說你還是俺老孫兄弟了,若有爭執,老孫也是一笑了之。

    許山:若是有凡人想吃唐僧肉或動過這種念頭……

    孫悟空臉上浮出殺氣:一棒了之!

    許山身子一顫。

    黑貞貞:大圣,夫君壽命無多,不能再推演天機,不然,再遭天譴會隨時不測。

    孫悟空一怔,喃喃地:喔,老孫怎么把這個給忘了?

    許山咬咬牙:大圣,可能你想讓我同去西天,預測吉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把我當替身,遇妖怪時讓我變化成唐僧模樣,替代上去……

    孫悟空勃然大怒:你怎么敢如此編排老孫?你把俺老孫當什么了?老孫是那草菅人命之人嗎?

    黑貞貞:大圣息怒,都好好說。許山你也是,大圣光明磊落,頂天立地,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飯已經悶上了,我去退些火,免得糊了,再把菜炒了。你們聊,都好好說呀。

    黑貞貞跑出堂屋。

    氣氛一時沉悶,兩人各懷心思。

    孫悟空心聲:看來,是老孫考慮欠妥,有些強人所難。唉,也不知師父這會是否餓了、等急了,心下總是難安,看來以后化緣還是不能跑遠了。

    許山心聲:看孫悟空的表情,我肯定是猜對了,真的想拿我當炮灰。不知道他會不會死心?看來得躲躲,時間長了,他的想法應該會變的。

     

    135、農宅,外,日

    許山、黑貞貞送孫悟空出門。

    孫悟空手端缽盂,里面盛著飯菜。

    孫悟空:許山兄弟,俺老孫今日脾氣有些急躁,向你賠個不是。別放在心里,飯要趕熱吃,老孫先走了。

    說著,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黑貞貞:相公,今天是你不對,怎么能那樣說孫悟空呢?通觀《西游記》,孫悟空是那樣的人嗎?

    許山:人難免會冒出些陰暗想法,就跟我當初想吃唐僧肉一樣。哼,別放在心里?我哪敢不放呀,這回是請,下回就是綁了。貞貞,吃完飯咱們立刻走。

    黑貞貞:往哪走?他能感應到你。

    許山:我是說穿越,躲不了空間躲時間,時間會淡化一切。

    黑貞貞:可是……

    許山:我知道強行穿越你會虛弱一兩天,但比起西天取經的危險,就不值一提了。不對,根本到不了同行那一步,我想吃唐僧肉,唐僧雖然沒告訴孫悟空,可一跟唐僧碰面不就穿了嗎?孫悟空一生氣,絕對把你當妖怪殺了,一把火把我燒了。

    黑貞貞:唉,好容易安穩了一下,誰知道孫悟空會帶來意外。

    許山:吃完飯把吃的用的都分給鄉親,咱們輕裝上路。

     

    136、農宅,外,日

    許山、黑貞貞各挎包袱出門。

    黑貞貞伸臂環住許山的腰。

     

    137、許家莊,外,日

    一陣天旋地轉,許山和黑貞貞出現在一塊草叢里。

    此處是一塊盆洼地,兩面依山,兩面通向外界。

    不遠處有一個很大的莊園,周邊星散著一些人家。

    黑貞貞虛弱地躺在地上,面色慘然。許山把包袱墊在她背下,呈半躺狀。

    許山:這是……夏天?

    黑貞貞:應該是秋天,秋老虎。唉,強行穿越,對應的季節也開始錯位了。

    許山:季節倒是小問題。好熱,我得趕緊換衣服。

    許山解開包袱找夏裝。

    黑貞貞:相公,你換完了幫我也換一下,我身子沒勁。

    許山遲疑了一下:好。

     

    138、許家山莊,外,日

    門口站著兩個持棍家丁。

    門分兩扇,分別貼著秦瓊、尉遲恭的門神像。

    此時,門里傳出吶喊: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家丁甲推開門查看,一右手持刀左手拎著只母雞的紅臉大漢突然沖出,家丁甲被撞倒在地。

    家丁乙將手中棍朝前猛擲,正好扔在大漢腿空里,大漢兩腿受別,絆了個嘴啃泥,雞脫手而出,向前跑去。

    大漢爬起要追,七八個持刀劍的青少年沖出大門,將大漢圍了起來。

    一位手提長劍長相嫵媚的少女奪步追向母雞。

    大漢:不過偷了一只母雞,至于拼命嗎?

    青年甲:這不是一只雞的事。

    青年乙:敢到許家山莊來偷東西,膽子不!

    青年丙:而且大白天的就來偷。

    青年。汉螞r這不是一只普通的雞,是雞王。

    大漢:我不想與你們刀兵相見,你們最好退開。

    青年甲:休要多言,先拿下他。

    眾人圍攻而上。

    大漢武藝高強,眾人一時沒奈何。

     

    139、草叢,外,日

    許山和黑貞貞換上了薄裝。

    兩人遙望著打斗。

    許山:這是什么朝代?唐裝漢服、宋朝明朝服飾感覺差不多。

    少女追著母雞跑近前來。

    大漢打出一個缺口,追了過來。

    青少們緊追不舍。

    大漢看見許山,疾呼:不是讓你在大門外接應嗎?怎么躲這么遠?快,攔住他們!

    青年乙:還有同伙,一塊拿下!

    許山惱怒:他媽的,你挺會拉仇恨呀。

    黑貞貞:算了,別惹事。

    許山:惹他一個人不要緊,讓那一幫子惦記上才麻煩呢。

    母雞跑了過去,少女撿起一塊石頭扔出,砸中母雞。

    母雞倒地,撲楞著翅膀轉圈。

    少女上前,將母雞提在手里。

    大漢眼睛紅了:你找死!

    持刀砍向少女。

    少女舉劍相迎,不敵,被大漢一腳踢中手碗,劍向許山飛去。大漢不肯罷休,刀兜頭砍向少女。

    許山躍起,接劍在手,磕開了大漢的刀。隨后,發起迅猛攻勢。大漢在最初的手忙腳亂后,馬上反攻回去,打得許山節節敗退。

    眾青少沖了過來。

    大漢從少女手里搶過母雞,逃遁。

    眾青少欲追,少女勸道:別追了,我們合起來也不是他對手,看得出,他手下留情了。

    眾青少不甘止步。

    青年甲盯著許山:你是那紅臉大漢同伙?

    許山:同伙我還跟他打?

    青年甲:誰知道你是不是演戲?

    青年乙:是呀,為何沒攔?

    許山:白癡呀,你們那么多人都攔不住,我怎么能攔得?

    青年乙:你罵誰白癡?

    許山:說你們倆呢。我們帶著行李,我娘子還病倒在地,有這樣演戲的嗎?

    少女走上前:三哥四哥,別說了,我看這位公子不是那賊人同伙,剛才他還救了我。這位公子,你娘子——咦,是個昆侖奴,還是個女昆侖奴。

    眾青少這才注意到黑貞貞,看西洋景似地圍了上去。

    許山回到黑貞貞身旁,驅趕:都退開退開,有什么好看的?沒見過嗎?

    眾青少置若罔聞。

    青年甲:我跟大伯在長安見過,但女昆侖奴少見。

    青年乙:我也見過,沒見過這么標致的。

    許山:她是我娘子,不準叫她昆侖奴。

    青年甲:哈哈哈哈……你說不叫就不叫哇。

    少女:好了,別圍著了。這位公子,看你們行囊,應該是趕路至此的,不知你和令娘子從哪里來的?

    許山:從……這位姑娘,我能不能先問一個問題?

    少女:問吧。

    許山:請問……現在是什么年代?

    眾人或詫異或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少女剛要說話,青年甲搶道:現在是元封三年。

    許山懵圈:沒……沒聽過。那,當今皇上是誰?

    青年甲:元封皇帝唄。

    許山:沒聽過。

    青年甲:大漢天子劉徹,這總聽過吧。

    許山傻眼啦:漢……漢武帝?

    許山心聲:怎么往過去穿越啦,還穿這么遠?

    眾青少都繃住笑。

    許山:西漢冶煉發不發達?聽說鐵很少,鐵鍋肯定不多,你們炒菜靠什么?

    眾青少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

    青年甲:蒸的煮的都行……

    青年甲還要往下說,少女打斷:好啦三哥,別再作弄人啦。

    青年甲:誰讓他問出這么白癡的問題呢。

    少女:這位公子,當朝乃大唐貞觀皇帝,現在是貞觀十五年。

    許山心聲:又只穿了一年?

    青年丙:噢,我明白了,他一定是西域來的,不然怎么帶著一個女昆侖奴呢。

    少女點點頭:嗯,是了。這位公子,你們是從哪個國家來的?波斯?栗特?新羅?突厥?百濟?天竺?

    青年丙:不對呀,即便從西域來也不可能不知道當今朝代和天子呀,要問也是在大唐邊界問。

    青年。耗睦镄枰酱筇七吔,既然來大唐,肯定提前打聽好了。

    女少眉頭蹙起:對呀。

    許山:我們半月之前遇到一場山洪,在泥水里昏迷了兩天,醒來好像什么事都記不住了。

    青年丙:哦,原來是失憶了。

    有人叫:快看,那女昆侖奴昏過去了。

    許山大驚,果然,黑貞貞兩眼緊閉,滿頭虛汗。他趕緊上前雙膝跪下,把黑貞貞摟在懷里:娘子,你怎么啦?快醒醒!

    少女:莫非是中暑了?山莊里有郎中,不如跟我們先回山莊救人。

    許山:那就多謝姑娘了。

    少女:不必客氣,你剛才還救了我一命呢。

    兩名少年幫著拿包袱,許山抱起黑貞貞,隨眾人匆匆往許家山莊趕去。

     

    140、許家山莊,外,日

    許家山莊占地甚廣,亭臺樓榭,假山流水,寬深大氣。

     

    141、藥房,內,日

    許家山莊藥房,許山坐在凳上,懷中抱著黑貞貞,郎中給黑貞貞把脈。

    少女陪在一旁。

    郎中:脈像虛滑,卻又難斷病因。

    許山:醫生,您一定要救她。

    郎中:可能是濕熱體虛,我先開些藥補一補。

    這時,一位長須中年男子走來。

    中年男子:老李,先前的藥再給我拿一副。恩年,你怎么也在這里,哪里不舒服?

    少女(許恩年):二叔,不是我,今日遇見兩個路人,有一個病了,送到藥房請李郎中看看。

    中年男子這才注意到黑貞貞,登時如獵人發現獵物般,兩眼放光:這是……女昆侖奴?老李,她什么?

    李朗中:一時說不清楚,需將養幾日。

    中年男子:那就在莊里好好養著,別急著走,恩年,趕緊安排住處安頓一下。

    許山:那就謝過這位大叔了。在下叫許山,這位是我娘子,叫黑貞貞。

    中年男子一怔:娘子?

    許恩年:巧了,我也姓許。這位是副莊主,也是我堂叔。

    許山:謝過副莊主。

     

    142、臥室,內,日

    許山坐在床頭,扶著黑貞貞,用湯勺給黑貞貞喂藥。

    副莊主和許恩年在一旁看著。

    副莊主想說什么,被許恩年止。憾,人還沒醒呢,有什么話往后再說。

    許山意味深長地看了副莊主一眼。

    副莊主離去。

    許恩年:許公子,你肯定很奇怪我們為什么對一只雞不依不饒吧?那只母雞已經活了十二年了,我們都很好奇,想看看它到底能活多久,就一直養著,沒想到被賊人給搶了。

     

    143、臥室,內,夜

    黑貞貞躺在床上。

    許山坐在床頭搖蒲扇給黑貞貞送涼驅蚊。

    副莊主進來:許公子,令正還沒醒來嗎?

    許山:令正是……哦哦,還沒醒,讓副莊主費心了。

    許恩年進來:二叔,大晚上你來這干什么?

    副莊主:沒什么,正好閑走路過,順便看看。我走了。

    副莊主悻悻離去。

    許恩年:許公子,我也走了。晚上你們記得把門閂著。

     

    144、許家山莊,外,日

    演武場,不少少男少女或拳腳或器械或對打,習練武藝。

    一位面容端莊的中年道姑指導許恩年練劍。

     

    145、臥室,內,日

    許山給黑貞貞喂藥。

    副莊主進來。

    許山:副莊主好。

    副莊主:許公子,我想跟你談談。

     

    146、客廳,內,日

    副莊主:是這樣,我想問一下,這女昆侖奴許公子是從哪里買的?

    許山:不是買的。我們在大唐邊界相遇,十分相投,漸漸兩情相悅。她是我的發妻。

    副莊主:許公子說笑了。昆侖奴卑賤,她肯定是從哪個主人家跑出來的。

    許山:她就是主人,不是誰的奴仆、奴隸,請副莊主以后不要再稱呼她為昆侖奴,哪怕叫她黑人。

    副莊主不以為然:在我們州府治地就有昆侖奴,我很看重昆侖奴忠實肯干,一直想買一個這樣的貼身奴仆。

    許山:黑人肯干?好吧。不過我想,副莊主喜歡的應該是男昆侖奴吧?

    副莊主:許公子,明人不說暗話,這昆侖奴可賣否?價錢好說,你多少錢買的,我可以多出五倍。

    許山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能商量,不過,人現在還昏迷著,總得等她好了再說。

    副莊主起身:好說好說,你們安心在莊里住著。

    副莊主離去。

    許山關門,閂上,氣咻咻地走向臥室:老王八蛋,竟然想買我老婆,找死。

     

    147、臥室,內,日

    黑貞貞淚流滿面,已經醒來。

    許山驚喜不已:貞貞,你醒啦?

    上前將她扶起,被子墊在背下。

    黑貞貞一把抱住許山:相公,謝謝你剛才的話。

    許山:你都聽見啦?

    黑貞貞:嗯。

    許山:這老王八蛋,打開頭我就看出他不懷好意。你昏迷不醒,而且莊上好多練武之人,我怕他們下黑手,只好行緩兵之計。

    黑貞貞:我理解,等我好了就沒事了。

    許山:嗯。

    黑貞貞:相公,我昏迷幾天了?

    許山:三天,看你這樣子,可能還得休養幾天。對不起,貞貞,沒想到副作用這么大,我再也不讓你強行穿越了,幸好沒碰到大危險,想想三天前那個偷雞賊我就后怕,他太厲害了,完全是隋唐好漢級別的,幸好他沒想殺人。

     

    148、副莊主家客廳,內,日

    副莊莊端著茶碟,愜意地品茗。

    許恩年匆匆進來。

    副莊主:恩年,你怎么來了?

    許恩年:我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準打那黑姑娘的主意。他們是我帶進來的,那位公子還救了我,我不希望他們有事。

     

    149、住宅,外,日

    許山攙著黑貞貞出門,另一手拿著一個水囊。

    黑貞貞:沒想到這次在床上躺了五天。

    許恩年跑了過來:貞貞姐姐,你可以下床啦?

    黑貞貞:嗯,出門走走,這段時間讓許小姐費心了。

    許山:許小姐是好人,哦,五百年前我們還是一家呢。

    黑貞貞白他一眼:你跟許天良五百年前是一家,這都回溯一千多年了,怎么還是五百年前是一家?

    許山:這不……那什么嘛。

    許恩年:你們在說什么?

     

    150、山莊,外,日

    許山、黑貞貞、許恩年邊走邊聊。

    許山一只手攙著黑貞貞。

    黑貞貞拿過水囊喝一口水,又遞給許山。

    許恩年:我們這一片叫許家莊,這個山莊就叫許家山莊,大部分都姓許,有嫡脈也有旁系。

    許山:看得出來,你是嫡脈大小姐。

    許恩年:我爹是名義上的莊主,在外地做官,我娘和五哥跟在身邊。我大哥在州衙里當差,二哥在軍中供職,是個武將,三哥四哥和我在家。

    許山:我昨天去藥房拿藥,聽人說起兩位公子,一個叫許千年,一個叫許萬年,挺有意思。

    許恩年:我爹叫許一年,所生子女懶得費心,就順著取名了。我大哥叫許十年,二哥叫許百年,三哥千年,四哥萬年,五哥叫許兆年。

    許山:那你怎么叫許恩年,這是怎么排的?

    許恩年:表示很多。我們這對很多人、很多年等不想細數細列的,都用恩統稱,比如恩多年、恩多人。

    許山:什么?

    兩眼圓瞪,腮幫子緊繃,一副嗆水狀,卻又憋不出東西來。

    許山:我喝口水,你再說一遍。

    許山打開水囊,喝一大口水,晃著下巴示意許恩年說。

    許恩年:我們對很多人、很多年往往說恩多人、恩多年。

    許山一口水噴出,又猛咳了幾聲:快快,告訴我,這話誰說出來的?N多年、N多人,這是未來的詞,一定是有未來的人穿到這來了,快告訴我。

    許恩年:公子的話讓人費解。這里很早就有這種俚語了,沒考究過是誰傳出來的。

    許山十分失望,還想說什么,對面副莊主踱了過來,看見黑貞貞,加快步伐:這位昆……黑姑娘,你醒了?許公子,你怎么沒告訴我一聲?

    許恩年:告訴你干什么?

    副莊主:我是副莊主,莊里住了外人,關心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嗎?

    許恩年:副莊主?那是我大伯和姑姑愿意讓你頂這個名頭,你無需自大。

    副莊主:你……

    副莊主不甘心地看了黑貞貞一眼,又恨恨地望了許恩年一眼,離去。

    許恩年:我很不喜歡這個堂叔,性子乖張。我看得出來,他想打貞貞姐姐的主意。他一直念叨著買一個昆侖奴,放言如果是漂亮的女昆侖奴,愿意納為通房丫環。莊里人都說他有怪癖。

    許山向許恩年揖了一禮:謝謝許小姐呵護。

    許恩年笑道:你身手不凡,看得出是在外闖蕩過的,又救我一命,就不必講那些酸儒禮數了。

    黑貞貞:許小姐的姑姑能鎮住副莊主?她沒外嫁嗎?

    許恩年:我有個大伯,在長安做生意,另有一個姑姑,叫許華年,九歲偷跑出家,拜了一位道姑為師,學了一身武藝,三十歲時才回來。那時已不思嫁人了,日常也是一副道姑打扮。她是山莊第一高手。

    許山:為免麻煩,待我娘子好了就離去。

    許恩年:我感覺與令伉儷挺投緣的,你們可以一直住下,直到找回記憶為止,我能保護你們,我三哥四哥也不排斥你們。

     

    151、山莊,外,日

    許山攙著黑貞貞走向大門。

    黑貞貞:這許小姐不會喜歡上你了吧?

    許山:喜歡我?我這人沒啥大缺點,可也沒啥優點,她圖啥?何況我有老婆,她難不成想做妾?

    黑貞貞臉上浮出一抹羞色:你可沒承認我是你老婆。

    許山:咳咳,除了想吃唐僧肉,我這人人品還行,沒想過要禍害一個唐朝姑娘。我估計他們就是稀罕你這個黑人,特別還是一朵黑牡丹。

     

    152、副莊主家,內,日

    副莊主坐在太師椅上生悶氣,一個小廝跑進來:老爺,你派小的盯著那昆侖奴,小的發現他二人正向大門走去。

    副莊主騰地起身:想跑?

     

    153、山莊大門,外,日

    許山攙著黑貞貞出大門。

    黑貞貞:我好多了,能自己走了。

    許山:請兩位大哥把門關上。

    兩位守門家丁把兩扇門合上。

    黑貞貞對著兩位門神揖了三揖,嘴里輕語:二位門神大人,先前進門,小女在昏迷之中,未盡禮數,在此補上。如今我與夫君流落至此,寄人籬下,有人對我心懷不軌,我不想任人宰割。事不得已時,可能會動用一些非常手段,這里先向二位門神請示、請罪。

    兩位門神并無反應,倒是兩位家丁滿臉怪異。

    突然,門被拉開,副莊主手提寶劍帶著幾位持械家丁沖了出來。

    副莊主:許公子,這是想走嗎?咱們之間還有事沒了吧?

    許山:你哪只眼看到我要走了?

    副莊主:不走你關大門干什么?怕人發現吧?

    許山:我還有行李呢,想走會空著手嗎?

    副莊主:不過是障眼法。

    黑貞貞:我們只來拜拜門神。

    許山:即便真想走又與你何干?

    副莊主:怎么與我無干?你先前答應將這昆侖奴賣與我,如何出爾反爾?

    許山:我什么時候答應賣給你了?只是說可以商量,現在商量的結果是,不賣。

    副莊主:大膽,來呀,把他們抓起來!

    許山:娘子先退到一邊。

    黑貞貞退到一邊。

    眾家丁沖上前,許山打倒一個,搶了根棍子,一陣狂舞,秋風掃落葉般,將眾家丁全部打倒在地。

    副莊主手中劍朝許山一指: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正要動手,許恩年趕了過來:住手!二叔,你想干什么?

    副莊主:他們想逃跑。

    許恩年:逃?他們何來逃一說?他們去留自便,與你有何干系?

    副莊主:我……他打傷了我不少家丁。

    許恩年:姑姑有令,許山夫婦和你全部去演武場,此事由她處置。

     

    154、演武場,外,日

    許山、黑貞貞、副莊主、許恩年、許氏族人、子弟站在演武場上。

    許華年肅立當面,注視著幾個當事人。

    許華年:我并未吩咐恩年把你們帶到這里,不過,既然帶來了我就管管吧。事情我已經了解了,二哥,你身為副莊主,不為后輩做出表率,行事下作,為老不尊,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副莊主面色通紅:我……既知我是副莊主,安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許華年:副莊主?哼,你若是不稱職的話,我可以撤了你。

    副莊主:你……

    許華年:你叫許山,你叫黑貞貞是吧?你們惹出事端,打算如何解決?

    許山:我們沒惹事,是副莊主心懷不軌。

    許華年:你們若是不來,如何會生出這些事來?

    許山:這是什么道理?

    許恩年:姑姑,他們是我請進來的,許山是我的救命恩人,當時貞貞姐姐病重。

    許華年:不管怎樣,因他二人生出了亂子。為了兩個外人懲治副莊主,于理不符;懲處他二人也于情不通。你們倒是說說,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許恩年:有什么處置的?是二叔心懷不軌,讓二叔賠個禮,并保證不再犯。

    副莊主憤恨地:我是什么身份,憑什么給兩個外人賠禮,何況還有一個昆侖奴?我看許公子也是武道中人,不如就以比武方式解決,誰贏了理便在誰一方。

    許華年沉吟一下:不知許公子意下如何?

    許山:不如何。

    黑貞貞:相公別說了,打就打。不知是誰上場?要打車輪戰嗎?

    許華年眼神示意了一下人群中的許千年。

    副莊主:事情與我有關,自然是我……

    許千年搶步上前:我來吧。二叔是長輩,怎么能欺負小輩呢?許公子,我是小輩中武藝最好的,那天你力斗偷雞賊,身手不凡,我一直想討教一二。

    許華年:就這樣吧。給許公子一把劍。

    一名少年遞了把劍給許山。

    眾人騰開場地。

    許山和許千年對峙片刻,動起手來。

    打了數合后,許千年落入下風。

    許華年:好了。

    許山和許千年停手。

    許華年:這場比武是許山贏了。二哥,你賠禮吧。

    副莊主:我不服,這是我跟許山的事,憑什么讓他人替我打?

    不由分說,執劍沖了上來。

    許山被迫迎戰。

    黑貞貞從一名少女手里拿過一把劍。

    副莊主劍勢凌厲,許山不敵,節節敗退。

    副莊主眼中殺意閃爍,揪住一個破綻,劍向許山胸口刺去。危急時刻,黑貞貞斜刺里殺出,一劍撩開副莊主手中劍,隨手攻了幾劍,逼得副莊主不住后退,又一腳將副莊主踢飛。

    副莊主和眾人皆難以置信之色。

    許華年也聳然動容:想不到,你這個昆侖奴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許華年手一伸,許恩年從一名少年手里拿過劍,遞到許華年手上。

    許華年緩步上前:這位姑娘,我來向你討教兩招。

    許山擋在黑貞貞面前:我娘子身子還沒好,不如過幾天再比試?

    黑貞貞輕輕撥開許山:既然許前輩有興趣,我就陪你過幾招。

    兩人對打起來。

    數合后,黑貞貞顯出不敵之象,額冒虛汗,疲于招架,最后,被許華年一腳踢飛。

    黑貞貞嘴角溢出一絲血:我敗了。不過,我和夫君是不會向副莊主賠禮的。

    許山上前把黑貞貞扶起來,為她拭去嘴角的血。

    許華年:不需賠禮,我另有處置。

    黑貞貞:好啊,只要不過分,我倒是不在意。

    許華年面色凝重,沉吟不決。

    副莊主:華年,你既然為難,不如交由我來處置。

    許華年:你?

    副莊主:是的。

    許華年:我的確有些為難,既然你愿意處置,那我就不管了。

    副莊主興奮地:妹妹無需管。

    許華年:那好吧,就交你處置了。不過,你得當心,以她的武藝,誰處置誰可就不好說了。

    副莊主方才醒悟:?華年,你幫我把她捆起來。

    許華年:剛才說過,我已經不管了。

    轉身離去。

     

    155、住宅,內,日

    臥室,黑貞貞躺在床上。

    許山坐在床頭。

    黑貞貞:如果能找到靈藥,我很快就能恢復。不過也不要緊,最多三四天就可以復原。

    許山:這許小姐的姑姑為什么能打贏你?

    黑貞貞:她很不簡單,早晚會去拜訪拜訪她。

    許山:你不會是想教訓她吧?

    黑貞貞:她處事還算公道,心地也不壞,如果底子干凈,我不會為難她。

     

    156、客廳,內,夜

    許山坐在椅上,手撫腮肘支桌,打盹。

    黑貞貞執劍從臥室出來,精神抖擻。

    許山醒來:貞貞,你恢復了?

    黑貞貞點點頭:走,探探許華年的底去。

     

    157、許華年宅院,外,夜

    這是個獨立的院落,圍墻高聳。

    夜深人靜。

    許山和黑貞貞來到圍墻下。

    黑貞貞縱身跳進院里,許山施展梯云縱落進院里,輕盈無聲。

    一間房屋,有光從窗戶溢出。

    一個仆人裝束者正躬在窗前,從捅破的窗紙向里偷窺。

    許山和黑貞貞對望一眼。

    黑貞貞低聲地:什么情況?

    許山:不是看女人洗澡就是看女鬼畫皮。

    兩人悄然抵近,從背影可見,仆人正簌簌發抖,似乎看見了極恐怖的事。

    許山輕拍了一下仆人的肩,悄聲問:誰在洗澡?

    仆人身子一激靈,猛回頭,滿面驚恐,手在窗戶和自己臉上來回比劃,想說什么,可就是干著急發不出聲。

    許山索性湊近紙洞,自己去看。

    黑貞貞把窗紙又捅了個洞,眼睛湊近。

    屋內,一具骷髏架正拿筆給固定在畫架上的一個人皮畫臉。

    許山:媽呀,真是畫皮。

    叫聲驚動了骷髏,迅速人皮加身,變成許華年,射窗而出,手中劍向許山刺去。

    黑貞貞揮劍迎上:果然是個妖物。

    今時不同往日,黑貞貞凌厲異常,不幾合就打得許華年無招架之力。

    許華年情急之下,飛身而起,黑貞貞也躍至空中。兩人在空中打斗起來,黑貞貞越戰越勇,在許華年身上砍出一道又一道傷口。

    這時,秦瓊、尉遲恭法身顯現,一人執锏、一人持鞭分別打向許華年和黑貞貞。

    二女慘叫著墜地。

    尉遲恭:你二人敢御空飛行,忘了訓誡嗎?

    秦瓊:罷了,二人皆未行惡,不如讓她們自己了結。

    尉遲恭:再有下次,定打得你們現出原形,再也變不成人。

    兩門神法身隱去。

    仆人呆若木雞。

    許華年望著黑貞貞,苦笑:那日,你能與我相抗,我就知道你非人類。

    黑貞貞:彼此彼此。

    許華年:所以我很為難如何處置你,其實也不敢處置。

    兩人爬起身,坐地交談。

    許華年:我修行了三百多年,本是人類。

    黑貞貞:我六百年道行,是個蛇精。

    許華年:那我應該遵稱您一聲前輩。

    黑貞貞:不敢當,其實您比我大。

    許華年:那我們就姐妹論交吧。

    許山:前輩……不,許大姐,你跟那什么西天路上的白骨精有什么關系?

    許華年:我不知道白骨精是誰。我是許家人,三百多年前的許家人。有一年,莊里養的羊啊、豬啊、雞啊等陸續不見,不知是被人偷了還是自己走失了。一個雨天,一只兔子也跑出了大門,我便去追,一直追到了山里,不料,遇到了大山滑坡,我被埋了進去。倒是很巧,正好有幾株靈藥與我埋在了一起,我化為白骨后又吸收了靈藥精華,滋生了意識,破土而出,以白骨樣子現世。以后我就一直修煉,直到數十年前,修煉有成,修出了一身人皮。

    黑貞貞:唉,姐姐還真是不幸,相較之下,妹妹倒是幸運多了。

    許華年:幾年前,我回到了許家。事前打聽到,二十多年前,許恩年的姑姑許華年走失,我就冒了她的身份,謊稱拜了一位道姑為師學藝。畢竟過了這么久,也沒人計較她長大后的模樣了。

    黑貞貞點點頭:看得出,姐姐對許家一直是有感情的。

    許華年:我也無處可去,這是我生長之處。我向門神禮佛了一年,發誓過凡人生活,不擾世間。

    黑貞貞:姐姐是個善良的人。

    許華年:可惜,我沒好的功法,人皮難以長久,過一兩個月就得把皮畫一畫,把開裂處補上,另外,也把臉上畫老點。畢竟,妖物壽命悠久,面容老是不變會讓人懷疑的。當然,為怕人發現,我一直獨居,白天只是讓婢女來清掃、送飯,并不過夜。

    仆人清醒過來,瑟瑟發抖。

    許山:這家伙是怎么來的?

    仆人:我走……走迷糊了。

    許山:這院門可是插著的,走迷糊了還知道翻院墻呀。許大姐,這家伙聽了不少隱秘事,應該殺人滅口。

    仆人嚇得撲嗵跪下:爺爺奶奶饒命,小的是受副莊主委派,來探查姑奶奶底細。她一人獨居,沒有仆人,十分神秘,所以副莊主才……

    許華年:按說,你聽到了這么多事,應該死,但你又無大惡,我們也不能殺生,不如讓你變個癡呆吧。

    許華年伸手撫在仆人頭上,片刻后,仆人呵呵傻笑起來。

    許山:許大姐,你既然這么厲害,當初那個偷雞賊你怎么沒對付他?

    許華年:他是三百多年前我家走失的一只公雞,吃了靈藥,成了妖。

    許山:難怪那么厲害,幸虧他當初手下留情。

    許華年:畢竟也算許家一員。他很寂寞,想找個媳婦,手頭正好尋了一株化形草,所以就搶了那只母雞。那母雞已至生命盡頭,也算送她一場造化。

    許山:還有這樣的事?那為啥不搶只小母雞?

    許華年:那老母雞12歲了,過個幾年就能成親了。

    許山:這公雞倒挺會算的。

    黑貞貞:那,那些走失的禽畜都變成家妖了?

    許華年:是的。源頭是四百年前許家走失的一條母狗,她最先修煉成人形,為找些伴,陸續拐走了許家一些禽畜。她雖然修煉時間比我長,但功力不如我,對許家也忠誠,所以認我為主。他們都禮過佛,就在賀角山深處一個地坑里過日子、修煉,哦,那只母雞還沒禮過佛,有一頭白鹿剛化人形不久,也沒禮佛。

    許山:既然能化人形,為什么不在外界生活?比如,可以在許家。

    許華年:他們不愿受拘束,有門神管著,他們不能傷人,不能飛行,而那地坑里允許飛,也適合修煉。

    許山:那地坑遠嗎?去看看。

    許華年:在山里,明天帶你們見見。

    黑貞貞站起身:姐姐,我恢復好了,你呢?對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許華年亦站起身:沒傷著骨頭。我去補個妝。

    許山:大晚上的補什么妝呀。

    許華年:去畫個皮。

    黑貞貞:相公,你先回去,順便把這個仆人送走,我陪姐姐說說話。

     

    158、院子,外,夜

    許山扯著一臉傻笑的仆人出門。

     

    159、客廳,內,夜

    許華年已畫完皮,與黑貞貞坐著說話。

    黑貞貞:姐姐,咱倆今晚先去地坑看看。我有草上飛步法,很快的。

    許華年:我也煉有步法。

     

    160、賀角山,外,日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登山。

     

    161、地坑,外,日

    這是高山上的一塊盆谷地,地上有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來到坑邊。

    許山探了下頭,地坑深有百米。

    許山:這不是天坑嘛,原來這個時候叫地坑。

    遠處一片山林間,有一塊赤色土。

    黑貞貞:那有一片赤色土,不知是否長有火陽草,我去看看。

    許華年:我陪妹妹一塊去。許山,你自己先下去。(向洞里大喝)你們出來兩個。

    很快,兩個年輕女子飛了上來,身子未飛出地面,在洞口處施禮:見過主人。

    許華年:這位許公子是我的貴客,想下地坑見識一番,你們好生招待,我們稍后就來。

    兩女子(羊頂天、兔國后):是。

    許華年和黑貞貞各施神通步法離去。

    羊頂天:許公子,我們帶你飛下去。

    許山:不用。

    許山跳入洞口,施展梯云縱向下降去,羊頂天、兔國后伴飛下去。

     

    162、地坑,內,日

    許山、羊頂天、兔國后落地。

    羊頂天指著一個附洞:許公子先適應一下。那個洞中洞就是我們平時棲居之處,我先去說一聲。

    說完,進了附洞。

    許山饒有興味地打量起來。

    整個地坑像一個倒漏斗型,坑底較寬闊。一側有一個附洞,縱深不知多遠,就是羊頂天所指、所進眾妖棲居地。

    翹首,洞口一團光亮。

    很快,伴著一陣笑聲,從附洞出來幾個人,男女皆有,只是光線較暗,看不真切。

    狗逐月上下打量著許山:這就是主人的貴客?

    許山:正是,在下姓許名山,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狗逐月:只想知道名字不想見識我們本體嗎?

    許山不知如何作答,突然看見那搶雞的紅臉大漢:原來是你?

    紅臉大漢:是我。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上前,嗓音滄桑、沙。菏橇,這就是那天攔你的那小子。

    許山:你是那只老母雞?

    小姑娘:不錯。老身現在叫雞國太,壽星、老祖一般的存在,以后不要再叫老母雞了,不然老身對你不客氣。

    狗逐月呵斥:說什么呢,這是主人的貴客。你才幾歲呀,剛化成人,能打贏誰?不要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抓緊修煉,先把這嗓子改過來。

    紅臉大漢:國太不是剛服藥化成人形嘛,我會指導她修煉的。

    狗逐月:行了,都自我介紹一下吧,免得費事。哦,許公子,還有千尺姑娘和九娘姑娘正在洞里修煉,不好打擾,呆會再出來相見。大家依次向前,我先來,我叫狗逐月,這里的主事者。

    說著,身子轉了一圈,變成一條母狗,狗轉一圈,復化人形。

    許山:這名字……大氣。

    紅臉大漢轉了兩圈,先變大公雞后變人:我叫雞破曉。

    許山:大氣。

    兔國后變兔再變人:我叫兔國后。

    許山:這名字……趕趟呢還是論輩?大氣。

    羊頂天變羊再變人:我叫羊頂天。

    許山:大氣。

    雞國太變雞再變人:我的名字剛才說了,叫雞國太,剛化人形,還不會飛。

    許山:這名字,大氣。

    一個獨臂男子上前,先變成只有一只翅膀的老鷹再變成人:我叫鷹霸天。

    許山:霸氣。不過,你這胳膊……

    鷹霸天:早先抓一只狼,我弄死了它,卻被它咬下一只翅膀。

    一個肥頭大耳大鼻大肚的中年女子正背貼著石壁蹭癢癢。

    狗逐月:八葉,該你了,磨蹭什么?

    中年女子上前,先變母豬再變成人:我叫豬八葉。

    許山:你這……

    豬八葉:當時,是狗逐月幫我尋到了一枚靈果,可惜,只剩下大半,所以我化形不徹底,就成這副模樣了。那枚靈果叫八葉果,我也懶得起名,就叫豬八葉了。

    許山:這名字……接地氣。

    又一女子從暗影里上前,不過,這女子生得十分奇怪,腰以下是人形,上半部是魚形。

    許山驚訝異常:這是……美人魚?不對,是魚美人。

    女子先變成一條鯉魚,復變回魚美人:當初是狗逐月把我從河里抓來的,她送了我一場機緣,可惜我練功出了岔子,變成了半人半魚模樣。哦,我叫魚國妃。

    許山:也是國字輩的,大氣。

    狗逐月招招手,暗影里走出一個年輕女子,金發碧眼,先變成一頭白鹿,復變為人。

    許山更驚訝了:還有外國妖精?

    金發女子嘴里嘰哩咕嚕。

    狗逐月:她是來自歐羅巴的的一頭白鹿,被一個什么盎格魯人捕獲。幾年前,這個盎格魯人帶著她跟大食人做生意,送給了大食人,大食人帶著她到大唐,又送給了一個大唐官員,卻不小心讓她跑了。有一次我到山里找靈藥,發現了她,就帶了回來。當時,有幾個人正在山里找她,順便說起她的來歷,故此我才知道。她剛化人形不久,聽不懂我們的話,我們也聽不懂她說啥。

    金發女子嘴里仍在不停地咕嚕。

    許山看著她:古英語?Hello、good morning 、goodbye?

    金發女子表情似乎激動了些,更起勁地咕嚕。

    眾妖也激動地望著許山。

    許山:別看,我聽不懂。

    狗逐月:慢慢她會說漢話的。我們給她起了個名字,叫鹿愛華。

    許山:愛華?這名字,超前,人氣。

    狗逐月:有些事我一并說了吧,免得你東問西問。這個世上有家妖,比如我和豬八葉、雞破曉、羊頂天、兔國后等;也有野妖,比如鷹霸天、鹿愛華還有洞里的九娘、千尺等。除此,西域還有大妖,聽說很厲害。

    許山:是的,很厲害,跟神仙都能拼。

    狗逐月:我們這些家妖或是吃了靈藥慢慢修煉化成人形,或是吃了有化形能力的靈藥先化作人,再慢慢修煉提升,兩者都差不多。不管家妖野妖,在大唐境內都受門神管著,不能飛行,不能吃人、作惡。

    許山:秦瓊、尉遲恭好像才當的門神吧,之前你們都受誰管?

    狗逐月:之前土地、山神、河神、城隍等都承天命管我們,只是幾年前交給了秦叔寶、尉遲敬德兩位大人。

    這時,附洞里傳來一聲:人呢,都哪去啦?

    狗逐月:九娘和千尺修煉完了,走,許公子,看看我們住的地方。

    狗逐月率先進了附洞,許山和眾妖跟上。

    沿著隧洞走了沒幾息,豁然開朗,別有洞天。

     

    163、內洞,內,日

    洞內十分敞闊,可見桌椅等設施、刀槍劍棍等兵器,四壁嵌著一些夜光石,掛著一些獸皮。

    洞口兩側,貼著秦瓊、尉遲恭的門神像。

    兩個妖嬈女子站在洞中,望著狗逐月一行進來。

    狐九娘打量許山:這位是……

    狗逐月:這位是許山許公子,主人的貴客。許公子,這位是九娘,這位是千尺姑娘。

    許山:兩位姐姐好。

    蛇千尺:嘴挺甜的,長得也不錯。

    忽地,臉色一變,快步湊到許山身前,伸鼻聞了起來。

    狐九娘:怎么啦?

    蛇千尺:造化造化,他可能是文殊菩薩三弟子轉世之身。

    狐九娘:真的?我也感覺他有些不一般。

    眾妖皆詫異非常。

    許山亦滿臉愕然:雖然是神話世界,可也不能亂安排劇情吧?

    雞破曉:這文殊菩薩三弟子轉世有何講究?

    蛇千尺:聽說吃他一口肉雖不能長生不老,卻也延年益壽,增壽千年是穩的。

    雞破曉:那還真是造化,趕緊吃呀,也別貪,一人一口。

    雞國太:我不吃生肉,必須蒸了或煮了。

    許山驚慌失措:喂,你們想干啥?我警告你們,我娘子也是妖,六百年道行,比你們還厲害呢,你們要是敢吃我……

    狐九娘:不吃不吃,畢竟吃一口少一塊肉,吃出問題來了跟主人不好交待。聽說,只要跟他成親,取了他的元陽一樣能增壽。

    羊頂天:這樣最好,那就讓他娶了咱們之中哪一位。

    雞國太:為什么不讓他把咱們都娶了?

    雞破曉:國太,你說什么?再過幾年你要跟我成親的。

    鷹霸天:這樣不公平。雌的可以嫁給他,我們這些雄的怎么辦?

    雞破曉:對,不公平。

    蛇千尺:先婚配了再說,雄的再想辦法。

    許山:你們想什么呢?憑什么認定我是文殊菩薩三弟子轉世?

    兔國后:對呀,弄準了再說,不然白把身子給他了。

    狐九娘:聽說文殊菩薩三弟子轉世身左臂上端有個圓淺的小疤痕,不如先探查一下。

    眾妖:看看看看。

    眾妖七手八腳把許山左臂扒露出來。

    兔國后:果然有疤。

    許山氣急敗壞:什么呀什么呀,那是小時候打預防針留的疤。

    羊頂天:騙誰呀,針灸能留疤嗎?

    狗逐月:已經確定了。許山,你自己選吧,想娶誰?

    許山:不娶行嗎?

    狗逐月:那就吃肉。(轉了一圈,擺首弄姿)你覺得我怎么樣?你知道,我對人忠誠,是人最好的朋友。

    許山嘔吐狀:娶條狗?不不不不。

    羊頂天拋媚眼:公子,看奴家怎么樣?奴家性子最溫順了。

    許山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沒想過娶一頭羊。

    兔國后貼上來:小兔乖乖,公子看我怎么樣?

    許山:兔子也不行。

    雞國太上前:再過幾年,老身就長成個大閨女了。

    許山:不不不不。

    雞破曉一把將雞國太拉開。

    魚國妃款款上前:許公子,奴家早晚會修煉出人形的,你也可以考慮一下。

    許山:這……不行不行。

    豬八葉上前,嬌羞地:公子,我也早晚會修出正常人形的。我其實年紀不大,就是面相顯老,胖了些,但知道疼人。你不如把我也……不是,把我們一塊娶了。

    許山:不不不不。

    鷹霸天:夠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樣?別搞什么婚配了,直接吃肉,反正吃幾口也死不了。

    狗逐月:鷹霸天,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吃吃吃,這是我主人貴客,吃出問題如何跟主人交待?

    鷹霸天:那是你主人,不是我主人,你不過一條狗罷了,還敢管老鷹的事?

    狗逐月:當初允許野妖住地坑,你們也是認了主人為主的,莫非想反叛不成?

    鷹霸天:你……那我也不能讓一條狗管著。

    羊頂天:逐月,你當初領我們走上修行之路,找的都是母的,雞破曉是個家妖,例外就罷了,憑什么讓鷹霸天住進來?

    蛇千尺:唉,我就說家妖野妖混居、不同物種相雜、雌雄同住,又沒個領頭的,誰也不服誰,早晚出問題。

    豬八葉:住在一塊熱鬧是熱鬧,可影響修行。

    雞破曉:是呀,要是一人一個地坑就好了,大家可以專心修煉,平時串個門就可以了。哦,我跟國太共用一個地坑就行。

    魚國妃:別扯遠了,等主人回來,那就嫁也嫁不成吃也吃不了啦。

    狗逐月:也是。許公子,你要馬上做決定,是娶親還是割肉?娶親就趕緊入洞房,割肉我立刻拿刀去。

    許山坐地嚎啕大哭:嗚嗚……蒼天呀大地呀,我真不是文殊菩薩三弟子轉世呀。

    兔國后:已經確定的事就別再狡辯了,我建議你還是娶一個,總比被咬下幾塊肉強。

    許山:嗚嗚……我沒想到娶條狗娶頭羊娶個雞娶個豬娶個兔子甚至一條魚什么的,就是娶也要娶個黃花大閨女呀,你們自己說,雞國太下了多少蛋了?逐月姑娘下了幾窩狗了?豬八葉下了幾窩了?魚國妃更不必說,懷一次孕,起碼幾十萬個魚籽……

    羊頂天:我跟兔國后可是黃花大閨女。

    許山:那也不行,非要娶的話寧可娶個狐貍精。

    狐九娘大眼睛眨了眨:我就是個狐貍精呀。

    說著,轉了一圈變成狐貍,再轉一圈復化為人。

    許山:我……我剛才說過,我有娘子了,她也是個妖,是個蛇精。

    狐九娘:你跟你娘子感情好嗎?

    許山:我娘子心地善良,溫柔賢惠,可我就是怕呀。每次她變出本體,我都心驚肉跳。

    蛇千尺:那就是還沒適應,我來幫幫你。

    許山:你幫我?

    蛇千尺:我叫蛇千尺,本體也是條蛇。

    說著,變成一條近二十米長的灰蟒,嘴一張,噙住許山,往高空拋去。在許山落下時又展身將其卷住,蛇信不停地在許山臉上舔舐。

    許山波瀾不驚。

    蛇千尺:你不害怕?

    許山:已有免疫力了,不過,你這一弄,好像更適應了。

    蛇千尺:那你就娶我吧,我也是黃花大……

    許山:嗚嗚……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許華年和黑貞貞從隧洞走了進來。

    黑貞貞:好像玩點有點過了。

    眾妖:主人好!貞貞姐好!

    蛇千尺放下許山,變成人形。

    許山上前抱住黑貞貞:我好怕呀,嗚嗚……

    黑貞貞輕拍其肩:不怕不怕,家妖本性不移,又禮過佛,這些兄弟姐妹都挺心善的。

    許山止住哭:你怎么知道?不對,你們好像認識?

    許華年:昨天晚上,我和妹妹已經來過了。

    許山: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演戲?

    黑貞貞:是。

    許華年:其實是我的主意,想看看你對妹妹感情怎么樣。我們剛來一會,演成什么樣我和妹妹也不清楚。

    許山再度大放悲聲:嗚嗚……演得很差,一眼就識破了。

    黑貞貞:既然識破了就別怕了。

    許山:我沒識破。

    黑貞貞:……

    許山:嗚嗚……娘子,我好恨你呀,可不知怎么的,又恨不起來。

     

    164、許家山莊,外,黃昏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返回,進大門。

     

    165、許家山莊,外,黃昏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在路上緩步。

    許恩年迎過來:姑姑,許公子、貞貞姐,你們回來了。

    許華年點點頭。

    許山、黑貞貞:許小姐好。

    許恩年:姑姑,二叔找了你一天了,說是他的一個仆人變傻了,想問個端的。

    許華年臉色一肅:告知下去,許家山莊此后由我代行莊主職責,不設副莊主了。你再警告你那二叔一句,他再敢興風作浪,我讓他也變成傻子!

     

    166、宅子,內,夜

    客廳,許山、黑貞貞坐在椅子上,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許山:貞貞,我真的覺得不怕蛇了。

    黑貞貞:多適應適應。天晚了,休息吧。

    兩人各自回臥室。

     

    167、許山臥室,內,夜

    許山正在寬衣,許恩年突然走了進來。

    許山嚇了一跳,趕緊穿回衣服:許小姐,你怎么來了?不是,你怎么進來的?

    許小姐:你們忘了閂門。

    許山:插了呀。這么晚了,許小姐有事嗎?

     

    168、黑貞貞臥室,內,夜

    黑貞貞聽到動靜,掀開被子,披衣起床。

     

    169、許山臥室,內,夜

    許恩年自顧在椅子上坐下,眉目含情:公子生得一表人才,又曾救過恩年,通過數日交往,恩年看得出,公子是個值得托付終生之人,若是公子不嫌棄……

    許山嚇得跌坐床頭:你先等會,你……你這是表白來了?

    許恩年點點頭:嗯,恩年已芳心暗許。

    許山:咱們一樣一樣捋清楚。首先,我哪里值得你托付終生?

    許恩年:我……

    許山:不用說,這絕對是你看走眼了。第二個,許小姐今年多大了?

    許恩年:18。

    許山:都18了難道還沒許人家嗎?

    許恩年:婚姻需秉承父母之命,母親怕父親納妾,一直跟在父親身邊,托姑姑為我張羅?晌蚁胱约阂挼靡庵腥,姑姑疼我,便由我了。

    許山:第三,我已經有娘子了。

    許恩年:你與貞貞姐既為夫婦,為何未同宿一床?其實,前些時來這里我便已經發現端倪了。

    許山:這……這只是有些特殊緣由,我也不便告知。但我跟娘子患難與共,情比金堅,我不會棄她的。

    許恩年:她只不過是你買來的昆侖奴。

    許山:不是。另外,她叫黑貞貞,不要用昆侖奴來稱呼她。

    黑貞貞畫外音:相公——

    黑貞貞走進臥室,眼中泛著淚花。

    許山起身,執過黑貞貞的手:娘子。

    黑貞貞:許小姐,你能喜歡我相公,說明我相公身上有討人喜歡之處。只是……相公,你自己做決定吧。

    許山:不需要做什么決定,在我心里……

    話音未落,一陣大笑響起。

    許山和黑貞貞側頭一看,只見許恩年化作孫悟空模樣,仰頭拍腿大笑。

    許山和黑貞貞好不驚訝。

    黑貞貞:大圣,你怎么來了?

    許山:大圣,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孫悟空望望許山和黑貞貞:唉,人妖之情能到這一步,老孫真的很感嘆。

     

    170、客廳,內,夜

    三人在客廳就座。

    許山小心地:大圣……這次來,是繼續……想讓小的跟著一塊西天取經嗎?

    孫悟空擺擺手:那件事莫再提。先前是老孫考慮欠妥,怎能把你一介凡人拖入險途?西行路上,有什么厲害的妖怪,老孫接著就是。老孫此次來,是給你送人參果樹枝來的。

    許山:你們走到五莊觀了?

    孫悟空:你怎么知道?老孫發現你越來越神了。

    許山:不是,前幾日對大圣思念得緊,就算了一卦,還好,只吐了兩口血。

    孫悟空:難得你有這份心,以后不要再小的小的啦,你我兄弟相稱。

    許山:那就……空哥,不是,孫哥……還是叫大圣吧。

    孫悟空:我們今日才離開五莊觀。那鎮元大仙對人參果寶貝得緊,先前俺老孫還把人參果樹給毀了,具體就不說了。鎮元大仙倒是送我師徒四人人參果吃了,可老孫實在張不開口再多討要一個。

    許山:大圣高義,小弟不敢有此奢望。

    孫悟空:不過,老孫倒是把人參果樹枝撅了一根來。(從懷里掏出一截帶葉子的樹枝),老孫怕它枯了,待師父一睡下便給你送來了。趁著新鮮,趕緊服了。

    許山接過樹枝:謝謝大圣。

    黑貞貞出去了一下,須臾,拿了個碗和勺過來,從許山手里拿過樹枝,手一搓,樹枝、葉子變成稠汁落在碗里。

    許山用勺子吃下。

    孫悟空:對了,除了這人參果枝葉,還需要別的藥嗎?

    許山:還需要一顆龍貝珠和一株火陽草,前者生在海里,后者長在赤色土上。本來小弟是不做指望,不過,如今有了個開端,小弟心思又活絡起來,不日我就往東海去尋龍貝珠。

    孫悟空:那要走到何年何月?你時日無多,走不到的,等哪天老孫碰到東海老龍王,替你討一顆。

    許山:沒多遠吧,一心趕路也要不了一個月。

    孫悟空:一個月?俺老孫的傲來國花果山就靠近東海,老孫難道不知道有多遠嗎?

    許山:這是不是說的不是一個東海?大唐東邊也有一個東海。

    孫悟空:大唐也有東海?

    許山:是。

    孫悟空:有龍族嗎?

    許山:不知道。

    孫悟空:那老孫就犯不著走一趟了。若是敖廣,定海神針都送俺老孫了,定不會稀罕一顆龍貝珠;若是別的雜龍,老孫倒不好討要,以大欺小,傳出去墮了老孫的名聲。

    許山:小弟自己去。

    孫悟空:你一介凡人哪里入得了海?

    黑貞貞:我可以入海。

    孫悟空:倒也是。不過,為防意外,須做些預備。這樣吧,老孫教你避水訣,嗯,還有避火訣。

    說著,伸指點在許山額頭。

    許山閉眼感受一番,驚喜地:謝謝大圣。

    孫悟空:你若是個仙體,老孫倒是可以把定身咒教給你。

    許山:這個就不奢望了。

    孫悟空:若是遇到妖怪,可以獻祭避水訣或是避火訣,可讓你短暫的獲得仙力,當然,獻祭后避水訣或避火訣就失去作用了。

    許山:小弟記住了。

    孫悟空:對了,老孫再送你一根毫毛,若是有人識得俺老孫,只要祭出老孫法身就能通融。

    說著,拔下一根毫毛,插在許山后腦上。

    許山:再次謝過大圣。另外,有件事不知大圣能否幫忙?

    孫悟空:兄弟不必客氣。

    許山:數百年前至今,這家莊子有不少禽畜修煉成妖,他們都擠在一處地坑里,想有一個單獨的洞府,大圣能否再弄十個地坑?

    孫悟空:小事一樁,我先回去,明日黎明再來。

    說著,孫悟空晃身不見了。

    黑貞貞:相公,唐朝的東海有龍族嗎?

    許山:古人想像力豐富,但對天地的概念有很大局限性。我估計所謂的四大部洲超脫不了地球范圍,可能就是地球的某一片區域呢。所以,我懷疑花果山的東海就是咱們的東海。反正現在全亂了,因亂就亂吧。

     

    171、黎明前夜,外,夜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在山莊大門外等候。

    孫悟空疾掠而至。

    孫悟空腳下浮出一朵祥云,托起許華年、許山、黑貞貞。

     

    172、地坑上空,外,黎明

    晨曦微露。

    許華年、許山、黑貞貞站在云上。

    孫悟空從耳中掏出金箍棒,口中喝道:大大大!

    隨即,孫悟空變得如山岳般,金箍棒也變有十數丈粗細。孫悟空身形移動,以地坑為中心,持棒向地上戳去。

    一時,地動山搖,聲如雷鳴,原地坑周邊出現一個又一個地坑。

     

    173、鱷魚洞,外,黎明

    這個一個平洞,洞上方大山高聳。

     

    174、鱷魚洞,內,黎明

    洞深處,鱷發海正在一處水洼里打坐修煉,被地動驚醒,睜開眼,怒不可遏:哪個混蛋擾我清修?再閉關半年就能突破了!

    鱷發?钙鹨桓茄腊,怒沖沖向外沖去,邊走邊罵:害我六年閉關功虧一簣,我與你誓不兩立!秦叔寶、尉遲敬德,我可是禮佛了兩年,有妖邪作亂,兩位門神就不管管嗎?你們要是不管我就自己來,以后你們也別想再管我了。

     

    175、鱷魚洞,外,黎明

    鱷發海沖出洞口: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給本王滾過來!看本王不……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鱷發海驚側首,悚然變色。

    一側有山阻擋,但見一根金色的大棒在一只長滿毛的大毛抓持下,向地上戳去。

    鱷發海嗷的一聲怪叫,丟了狼牙棒,變成一條鱷魚,扭身向洞里跑去。

     

    176、鱷魚洞,內,黎明

    鱷發海從鱷魚變回人形,手撫胸口,余悸難消:這是大妖還是大神,怎么跑到賀角山來了?但愿是過路的。

     

    177、空中,外,黎明

    孫悟空以原地坑為中心,戳出了一個梅花狀的地坑群。

    許山咋舌不已:這就是后世的天坑群呀,隨便開發一下就5A。咦,許天良當初提過賀角山天坑群,難道是這么來的?

    孫悟空變回正常大。盒值,夠了嗎?

    許山:坑是夠了,如果能在洞中再給家妖們辟出一個橫向的居住洞府就好了,也就是洞中洞。

    孫悟空:這個容易。

    孫悟空從頭上揪出一撮毫毛,吹一口氣,喝一聲:變。

    毫毛變成十個孫悟空,各執一根金箍棒,沒入十個新地坑。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很快,十個孫悟空完工,變成毫毛回歸孫悟空頭上。

    黑貞貞:大圣好手段!

    孫悟空:這下夠了嗎?

    許山:夠了夠了,這些家妖肯定被嚇住了,我喊他們出來向大圣謝禮!

    孫悟空:不用不用。

    孫悟空降下祥云,將許華年、許山、黑貞貞送回地面。

    孫悟空撓撓腮:既然來了,再問問靈藥的事。土地,土地,土地老兒——再不出來就吃俺老孫一棒!

    很快,一位身材矮胖須發皆白的小老頭冒出地面,慌亂地整理著衣襟:見過大圣,小神剛睡醒。

    孫悟空:這么大動靜都沒把你吵醒?罷了,我且問你,這山上可有赤色土?

    土地:有幾片。

    孫悟空:可生有火陽草?

    土地:還真長過一株,不知被誰給摘走了。

    孫悟空:只這一株嗎?

    土地:未曾發現有別的。

    許山:大圣,別麻煩土地公公了,我自己找吧。

    孫悟空朝土地揮了揮手。

    土地遁入地中。

    孫悟空:那你先找找看,師父該起床了,老孫回去了。

    孫悟空化用一道流光遠去。

    許華年看著地坑群,感嘆:我們這些小妖跟大仙比不得。

    黑貞貞:該讓他們出來看看了。

    許華年走到原地坑邊,朝下大喊:你們都出來吧,看看你們的新洞府。

     

    178、地坑,內,晨

    天光亮了些。

    狗逐月等一眾小妖順著地坑向上飛。其中,雞破曉摟著雞國太一塊飛,狗逐月帶著鹿愛華一塊飛。

     

    179、地坑,外,晨

    眾妖飛出洞,落在地面。

    兔國后:剛才怎么回事?地動山搖,嚇死我們了。

    許山:我讓齊天大圣孫悟空幫你們辟了幾個新家。

    羊頂天:齊天大圣孫悟空?什么人?

    雞破曉:是啊,沒聽過。

    許山:沒聽過就算了,都看看吧,隨便挑一個。

    眾妖打量了一下地坑群,一齊發出狂叫,飛入新地坑。雞破曉依舊帶著雞國太,狗逐月帶著鹿愛華。

    黑貞貞:姐姐,之前對你說過,相公身染死氣,需要人參果枝葉、龍貝珠和火陽草救命。孫大圣已尋來了人參果枝葉,我們馬上就要去東海尋找龍貝珠了。

    許華年:需要我一塊去嗎?

    黑貞貞:不麻煩姐姐了,我們隨意走走,看能不能找回失去的記憶。

    許華年:那我送你些盤纏帶上。

    許山:我們曾賣過一只老虎,不缺錢。

    許華年:不管能不能找到龍貝珠,如果還找不回記憶,你們就回家,這里就是你們的家。

    許山:謝謝許大姐。

    黑貞貞:我和相公跟姐姐特別投緣,不管我們能不能找回記憶,都會回許家山莊,住到穿越時間。

    許華年:什么穿越時間?

    黑貞貞:到時會跟姐姐言明的。

    眾妖陸續飛出地坑。

    豬八葉:你們先挑吧,我住哪個都行,以后可以專心修煉了。

    雞破曉:我跟國太住一個地坑。

    狗逐月:我帶著鹿愛華,她不會飛,也不會漢話。

    鷹霸天:我也該找個母鷹帶她修煉了。

    許華年:鷹霸天,有件事得請你幫個忙。

    鷹霸天:請講。

    許華年:貞貞和他相公要去東海一趟,貞貞不能御空飛行,走路太過遙遠。

    鷹霸天:兩位送了我們新洞府,理該幫忙。

    許山:鷹大哥難道要飛過去嗎?不是不讓飛嗎?

    鷹霸天:飛行本就是我們的天生能力,門神不管。只是,我只有一只翅膀,總是飛歪。

    許山:你是說飛S形?

    鷹霸天:什么S形?

    許山:之字形。

    鷹霸天:沒你說的那么不堪。

    許華年:好啦,你們先安頓好洞府,貞貞和許公子也先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出發。另外,你們誰手里有治傷的靈藥,給貞貞一株備著。

     

    180、許家山莊,外,日

    一處花園里,許山、黑貞貞站在一座吊籃里。許山背著個小包袱,黑貞貞手里拿把劍。

    吊籃上站著已化出本體的鷹霸天,吊籃用繩子系在鷹腳上。

    許華年站在一旁,揮手示意:一路保重。

    鷹霸天展翅而起,很快沖上云霄。

     

    181、空中,外,日

    鷹霸天扇著獨翅,看去十分別扭。

    許山:鷹大哥,你既然能飛干嘛要住在地坑里?

    鷹霸天:只剩一只翅膀了,怎好意思四處招搖。

    許山:哦,怕丟人呀。

    黑貞貞:別亂說。

    許山:不是,我的意思是,鷹大哥帶著咱們飛,這也太難為他了。

    鷹霸天:沒事,我飛高些,地面上看不清。

    鷹霸天漸飛漸遠,從后面看去,果然走的是之字形,鷹霸天不斷調整著方向,分外滑稽。

     

    182、東海,外,日

    驚濤拍岸,碧海藍天。

    鷹霸天載著吊籃落到海邊。

    許山、黑貞貞出吊籃。

    許山解開系在鷹腳上的吊籃繩子:謝謝鷹大哥,返程時我們要一路尋找火陽草,你先回去吧。

    鷹霸天振翅飛向天空。

    黑貞貞:剛才在天上看到,那邊不遠有個小漁村,到那租條漁船吧。

    許山:你飛行沒事吧?

    黑貞貞:不管唐朝有沒有領海概念,有龍的話肯定在深海處,那里已經脫離了門神的管轄范圍。

     

    183、海上,外,日

    青年漁民海子舞動雙槳,漁船在海中劈浪前行。

    許山和黑貞貞坐在船上,腳邊放著一柄漁叉。

    海子:你們錢雖然給得很多,但總得讓我明白你們要干什么吧?

    許山:海子,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來找龍的,找不到就算了,萬一找到你別害怕。

    海子:龍是祥瑞之物,真找到了高興還來不及,怕個什么?

    前方漂來一只小木箱,海子劃到跟前,順手撈了起來。他打開看了看,里面有幾件女子衣物,還有一些胭脂、銅鏡、梳篦之類。

    黑貞貞:不知道是不是遇到海難的人遺下的。

    海子合上箱子,繼續劃船。

    已經看不到海岸線了。

    黑貞貞:不能盲目的找,我下水看看。

    黑貞貞飛到空中,變成五十米長本體,一個俯沖,扎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海子驚恐大叫:啊——妖怪啊——

    許山:海子別怕,她是個好妖。

     

    184、海上,外,日

    未幾,海面上泛起一條死魚,是一條幾米長的帶魚。

    再后,一條巨蟒、一條白龍相繼沖出海面,躍至空中。

    龍、蟒纏斗,巨蟒明顯處于下風。

    許山:真的有龍,為什么打起來了?

    海子嚇得簌簌直抖。

    漁船前方海面沖出一對半人形、手持鐵叉的蝦兵蟹將,不能騰空,半浮于水,望著空中打斗。

    蝦兵:好大的膽子,敢犯我海族。

    蟹將:哼,一條妖蛇還想跟龍斗法。

    許山忙叫:兩位蝦兵蟹將大人,此事是一場誤會,我們不過是來討一枚龍貝珠,并不敢與龍族為敵。

    蝦兵蟹將轉過身子。

    蝦兵:不是為敵?那條妖蛇一頭撞死了我們一位帶魚偏將,(指著帶魚死尸)呶,就是他。

    許山:此事是我們唐突了,在下向兩位大人賠罪。

    蟹將:且慢,你跟那妖蛇是一伙的?

    許山:那是我娘子,我們是來……

    蝦兵:既然如此,一塊滅了。

    海子嚇得跳海往回游去。

    蝦兵蟹將持叉沖了過來。

    許山持叉迎擊,砰的一聲,被巨力給撞離船,掉進海里。

    蝦兵蟹將繼續沖殺上去。

    許山急叫:避水訣!

    蝦兵一個力劈華山,許山舉叉格擋,被壓入水中。

    許山在水中大喝:避水訣,祭!

    一人兩怪在水下搏斗起來。

    打了片刻,許山飛出海面,蝦兵蟹將也冒出海面。

    許山:我們是來有事相求,并不想跟你們結仇,希望兩位大人罷手,化干戈為玉帛。

    蝦兵:一個凡人也敢在我等面前狂妄,哼!

    蟹將:不知他用什么秘法獲得了仙力,肯定時效不長,咱們拖一陣,熬殺了他。

    空中,巨蟒明顯不敵,不斷受創,身上迸出大量的鮮血。

    許山急眼了:你們兩個王八蛋,害我獻祭了避水訣。你們不會飛吧,我要你們的命!

    許山主動攻擊,占據飛行之利,大發神威,打得蝦兵蟹將狼狽不堪。

    蟹將:快入水。

    蝦兵蟹將想沒入水下,為時已晚,被許山居高臨下兩叉,雙雙斃命。

    其時,巨蟒急速掠來,途中化為人形,取走漁船上的寶劍,又沖向空中。白龍也化為一個少年男子,持劍與黑貞貞相搏起來。

    許山飛到海上,拎起海子,丟回漁船:你趕緊劃船逃跑。

    許山持叉向空中飛去。不料,只飛了數米高,竟掉了下來。

    許山:仙力怎么這快就消失了?海子快過來。

    距離不遠,海子很快劃船過來,把許山拽上船。

    空中,黑貞貞不敵,頻頻受創。

    許山心急如焚:海子,你有鏡子嗎?

    海子:誰出海帶鏡子?哦,那會拾起個箱子,里面有鏡子。

    海子趕緊打開箱子,從里面拿出個小銅鏡。許山一把奪過,左手照鏡,右手不住捋后腦頭發,薅了兩根都不是。

    許山:一個不夠,還有嗎?

    海子又拿出一面鏡子。

    許山兩手持鏡,一個照前臉,一個在后腦上方比劃:怎么看不見?

    海子:你要找什么?我可以幫你。

    許山:對對對,我都急糊涂了。我后腦有一根金色的頭發,你幫我拔下來。

    海子很快找到那根猴毛,拔下。

    空中,白龍居高臨下,一記重劍斬落,黑貞貞舉劍相格,噴出一口鮮血,向下墜去。

    白龍俯沖追下,劍指黑貞貞:妖蛇,死去!

    劍尖即將觸及黑貞貞腦門時,一根金箍棒橫掃而來,蕩開了白龍手中劍。

    孫悟空法身顯現,不是特別凝實。

    孫悟空:不知是哪位龍王后人,如何跟老孫弟媳婦打生打死?

    白龍:大圣?

    孫悟空:喔,你認識老孫?

    白龍恭敬地:我們是東海龍王的一個旁系,早聽聞過大圣的事,更識得這金箍棒。

    孫悟空:早知你們會誤會,老孫就親自來一趟了。

    白龍:不敢勞煩大圣。適才大圣說,這條黑蛇是您老弟媳婦?

    孫悟空指指漁船:那船上的許山是俺兄弟。老孫這個法身不能顯現長久,可否賣老孫一個薄面?

    白龍:大圣說哪里話?這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黑貞貞即將墜海,孫悟空伸指一點,運用法力,將黑貞貞送到了漁船上。

     

    185、漁船,外,日

    黑貞貞躺在船艙,身上鮮血淋漓,目光渙散。

    許山解開包袱,從里面取出一株靈藥,使勁揉搓了幾下,伸向黑貞貞嘴邊:貞貞別睡,快吃靈藥。

    黑貞貞努力咀嚼起來。

    白龍飛了過來,懸浮于船邊。

    海子跪下,不住磕頭。

    白龍:大圣法身法力已經耗盡。公子與大圣是兄弟何不早說?要不然哪里來的這些個誤會?

    許山:在下叫許山,這是我娘子黑貞貞。是我們不知如何能找到龍族,行事唐突了,撞死一位偏將,我還殺了一對蝦兵蟹將。

    白龍擺擺手:無妨,海里蝦兵蟹將不計其數。

    許山:許山心下慚愧,也感謝敖公子寬容。

    白龍:你知道我姓敖?

    許山:龍族不都姓敖嗎?

    一個蝦兵冒出海面,遞給白龍一顆龍貝珠。白龍轉手握了一下,遞給許山:這是大圣交待的,龍貝珠,其內已震裂,可直接服用。

    許山拱手:謝過敖公子。

    接過龍貝珠:丟進嘴里,咀嚼幾下咽進肚去。

    白龍:我叫敖肇,誠邀許公子和夫人去小龍宮作客。

    許山:敖公子的好意心領了,如今夫人傷重,我要送她回岸上救治。

    白龍觀察了一下黑貞貞,黑貞貞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白龍:那株靈藥很有效,尊夫人無性命之憂,將養幾日就好了。

    許山:敖公子至少五百年道行了吧?

    白龍:哪里,我今年還不到百歲。

    許山:唉,這蛇到底不能跟龍比呀。既然敖公子不足百歲,又怎會認識孫悟空?

    白龍:我們屬東海龍王分支,敖廣爺爺跟大圣交情可不淺。

    許山點點頭:我明白了。敖公子,許山還有個不情之請。

    白龍:許公子不必客氣。

    許山:雖說誤會已解,但畢竟有兩位蝦兵蟹將和一位帶魚偏將因我夫婦喪命,我想把他們帶回岸上厚葬。

    白龍:公子真是重情重義之人,其實完全用不著,而且尸體上岸后會化為本體,頗大頗重。

    許山:再重我也會把兩位將士抬進墓地。

    白龍:也罷,就全了公子這份情義吧。

    蝦兵稟報:小王爺,帶魚偏將被雜魚啃了,尸首已沉入海中。

    白龍:那就讓許公子把那對蝦兵蟹將帶回去安葬吧。記住,你們都要好好效仿許公子的大仁大義。

    蝦兵:是。

     

    186、海上,外,日

    海子劃船返程。

    蝦兵蟹將被繩子系在船尾,在海里拖著。

    許山坐在船艙,把黑貞貞摟在懷里:貞貞,對不起,讓你遭受這么大的危險。

    黑貞貞傷已無礙,只是面無血色,十分虛弱。

    黑貞貞:能得到龍貝珠,值了。

    許山:根子上還是我混蛋。海子,村里可有空房?我需要讓娘子靜養幾日。

    海子:我大哥也在村里住,我讓大哥一家暫住我家,騰出房子給兩位神仙住。

    許山從包袱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艙里:這是房錢。

    海子:哪里用得了這許多?小的也不敢收兩位神仙的錢。

    許山:收著吧。

     

    187、海灘,外,日

    許山畫外音:瞧一瞧看一看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啦,新鮮出海的龍蝦海蟹大甩賣啦!這是正宗的蝦王蟹王,舉世無雙,只要四十文一斤啦!

    沙灘上,擱著蝦兵蟹將尸體,已變回本體,個個都有三四百斤重。

    不少漁民圍觀,許山手拿桿秤,正大聲吆喝。

     

    188、臥室,內,日

    黑貞貞閉目躺在床上。

     

    189、宅居,外,日

    海子坐在門口。

    兩個漁民進院,一中一青。

    中年漁民:海子,聽說你帶回來一個女昆侖奴?

    海子:我警告你們,別叨擾她,也別讓村里人過來。她是個神仙,惹惱了她,滿村都得遭殃。

    青年漁民:我們就是想看看稀罕。

    海子:別看。她相公在海灘上賣龍蝦和海蟹呢,我大哥在那幫忙,肯定能賣不少錢,你們也不要打主意。

     

    190、海灘,外,日

    圍觀著更眾,有不少錦衣華服者,有的還帶著推車、驢車來。

    眾人莫不驚嘆龍蝦海蟹的體量。

    海子大哥執刀剁肉,許山稱秤、收錢,忙得不亦樂乎。

    腳邊放著一個枊筐,已經裝了半筐銅錢了。

    一個滿身富貴氣的中年胖子上前:這位兄弟,這樣賣太慢了,不如一口價,兩百吊,剩下的龍蝦海蟹我都要了。

    一位知情者透露:這位是望海酒樓的大掌柜,這龍蝦海蟹做成菜賣與那些官員富商,翻手就能幾倍的賺。

    許山:成交!

     

    191、宅居,內,日

    堂屋里放了三個大柳筐,里面裝滿了銅錢。

    許山開心傻笑。

    海子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許公子,我娘把藥煎好了。

    許山接過碗:海子,我會給你和你大哥一筆錢,這幾天我就不出門了,在家照顧娘子,你把吃的送來就行了。另外,找木匠做三口箱子,不用上漆。

     

    192、臥室,內,日

    許山給黑貞貞喂完藥,拿毛巾給她擦了擦嘴。

    黑貞貞:相公,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愛財?

    許山: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再說,龍蝦螃蟹是我勞動所得。

     

    193、臥室,內,夜

    黑貞貞已經睡下。

    許山坐在床頭,給黑貞貞掖掖被子,靜靜地凝視著黑貞貞,然后俯頭在黑貞貞臉上吻了一下。

    許山起身走向門口。

    黑貞貞:把燈吹了。

    許山一激靈,趕緊吹滅油燈,逃也似地出門。

     

    194、堂屋,內,日

    許山把最后幾個銅錢裝進木箱,合上箱蓋。

    旁邊還有兩只箱子,已經裝滿了錢。

    黑貞貞從臥室出來。

    許山:貞貞,身子好啦?

    黑貞貞點點頭。

    這時,孫悟空突然落在門口,走進堂屋。

    許山嚇了一跳:大圣又來啦。

    黑貞貞:見過大圣!

    孫悟空臉色很不好看。

    許山過去把門關上:大圣,你就這么進來,不怕村里人看見?

    孫悟空:老孫從天上徑落門口,沒人看見。

    許山:大圣會變化,可以變成個漁民嘛。

    孫悟空:老孫沒那心情。

    黑貞貞:相公,大圣定是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許山:敢問大圣,出了什么事?

    孫悟空:老孫讓師父給趕走了。

    許山:為什么?

    許山心聲:肯定是遇到白骨精了,這回我不能再未卜先知了。

    孫悟空:俺師徒四人途經白虎嶺,遇到個白骨夫人。那白骨夫人是個尸魔,三度變化欺騙師父,俺三次將她打殺,可師父說俺濫殺無辜,不停念那緊箍咒,最后,還把俺老孫趕走了。

    許山:既然大圣說是妖怪那定然就是妖怪。

    孫悟空:難得你相信老孫。俺老孫要回花果山去,不過,從那根毫毛得知,你們遇到危險了,便拐過來看看,沒想到這處海里真的有龍。

    黑貞貞:謝謝大圣關心,小女已經無礙了。

     

    195、堂屋,內,日

    黑貞貞給孫悟空倒上水。

    孫悟空端起碗一飲而盡,抹抹嘴:師父倒也罷了,畢竟是個肉眼凡胎,人妖不分?珊弈谴糇,就是我那二師弟豬八戒,顛倒黑白,火上澆油,還要分行李散伙,氣煞老孫了。

    許山:沒有神一樣的對手,只有豬一樣的隊友。

    孫悟空:喔?這話說得精妙。

    許山:玄奘大師是個大愛大善、大慈大悲之人,有些事一時不察,難免讓大圣吃冤枉,不過他早晚會明白大圣一番苦心的,大圣大人大量,不必計較。八戒和沙僧受觀音點化,也是好人,大圣也不必苛刻。

    孫悟空點點頭:嗯,你這一說,老孫心里好受多了。

    許山:我知道,大圣身在此處,心卻在師父身上。大圣師徒一路艱險,多般磨難,我給大圣唱首歌吧,借此感懷,也給大圣舒緩心結。

    孫悟空:嗯,你唱你唱。

    許山站起身,清清嗓子,唱: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罷艱險又出發,又出發。啦啦啦啦……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場場酸甜苦辣……

    孫悟空沉浸曲中,深為感觸。

    孫悟空:家中可有文房四寶?

    許山:這漁村沒兩個識字的。

    孫悟空變成個青年書生模樣,嗖地消失了。

    許山和黑貞貞正詫異間,孫悟空又回來了,手中拿著文房四寶。

    孫悟空:老孫剛買來的,許山兄弟趕緊把歌詞寫下來。

    許山:我……我不會用毛筆寫字啊。

    孫悟空:俺老孫也使不來,只管寫,能認出來就行。對了,曲譜也寫下來。

    許山:?

    孫悟空:主要是寫給八戒唱、八戒聽,這呆子念念不忘高老莊,這首歌聽了感奮,定能讓呆子收斂心性、堅心向西。

    許山:我……我不識譜啊,只是有感而發,這會……差不多忘了。

    黑貞貞忍俊不禁。

    孫悟空:那就算了。對了兄弟、弟媳,此次一見,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許山:為什么?

    孫悟空:打了這白骨夫人,老孫預感,后面厲害的妖精會越來越多,老孫要全力保師父取經。

    許山一時百感交集,幾乎淚目:我也預感,可能跟大圣是最后一次相見了。

    孫悟空:莫傷感莫傷感,老孫最見不得這個。唉,你我兄弟也算緣分一場。

    許山泣不成聲。

    孫悟空:罷了罷了,俺老孫回花果山了。

    許山:小弟送送大哥。

    孫悟空:不必不必。

    許山:一定要送。

    許山望著裝錢的三個箱子,似乎放心不下。

    黑貞貞笑道:大圣有所不知,相公幾日都沒出門了,說是照顧我,實際上是做個守財奴,深怕別人惦記他的錢。

    孫悟空從耳中掏出金箍棒,順三個箱子劃了一個金圈。

     

    196、漁村,外,日

    許山、黑貞貞和孫悟空變化的青年書生走出村子。

     

    197、崖頭,外,日

    許山、黑貞貞和書生佇立崖頭,眺望大海。

    書生變化成孫悟空。

    許山面向孫悟空跪下,淚流滿面。

    黑貞貞也跪下了。

    孫悟空伸手虛扶: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許山:大圣就讓我盡個心吧。(磕了三個頭)之前我曾忽悠過您……

    孫悟空:忽悠是何意?

    許山:大圣不解其意最好,只要我心意達到就行了。大圣一直真心待我和娘子,多次幫我。我和娘子背井離鄉,舉目無親,卻沒想到跟大圣結下一份善緣。大恩無以為報,我會把大圣永遠銘記于心。

    孫悟空扶起許山和黑貞貞:老孫也很高興認識兄弟和弟妹。只是老孫分不得心,要全力保師父取經……

    許山:我明白,大圣,您去吧。

    孫悟空緩緩升至半空,深深地望了許山和黑貞貞一眼,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198、山路,外,日

    許山推著輛獨輪小車趕路,黑貞貞走在一旁。

    車上捆著三只木箱,外加一個包袱。

    前方路斷。

    許山停車:貞貞,又沒路了。

    黑貞貞:說了幾回了,把銅錢換成銀子不好帶些嗎?

    許山:推車也是磨礪、鍛煉。至于換成銀子?這些開元通寶都是文物啊,在后世比銀子值錢多了。

    黑貞貞:沒出息。

    黑貞貞單手抓住車轅,將車托起,輕松前行,見到路后放下車。

    許山:梯云縱!

    許山施展梯云縱,升至空中,手一指:10點方向,大概五六里遠,有赤色土。

    黑貞貞施展草上飛,向目標掠去。

    過了一會,黑貞貞返回,搖搖頭:沒有火陽草。

     

    199、鱷魚洞,內,日

    鱷發海盤坐于地,雙目圓睜,兩手張舞,嘴里念念有詞,祭煉天機網。

    在他面前是一張介于虛實之間、泛著紅光的網狀物。

    最終,鱷發海失敗了,直喘粗氣:功力沒有突破,煉不成天機網,想要速成只有繼續尋找天材地寶了。目前就差一味五百年功力以上的白蛇蛻下的皮,不知哪里能找到?

     

    200、地坑群,外,日

    鱷發海手執狼牙棒立于地面上,后面站著七八個半人形小妖。

    鱷發海:地坑里的人都給我出來,若敢耽擱,本大王就打進去了。

    不久,一眾家妖野妖從各個地坑飛掠至地面,皆兵器在手,面色不善。

    狗逐月:你是什么人?

    鱷發海:本王叫鱷發海,幾年前輾轉來此,洞府離此只有一山之隔,F在本王告知諸位,這片地坑屬本王的地盤,你們也都被本王收為手下了。

    鷹霸天:狂妄!

    持刀沖了上去。

    鱷發海舉棒相迎,未幾合就將鷹霸天砸倒在地。

    鱷發海:收服不如打服,你們一起上吧。

    除了雞國太、鹿愛華,其余皆奮勇向前。數合后,眾妖不敵受創。

    鱷發海:這下你們可服?那本王就重新說一下。本王叫鱷發海,本體是一條鱷魚,九百年道行。本王要祭煉天機網,有了天機網,門神就感知不到我們,我們就可以任意在天空飛行,縱橫大唐,稱霸天下。

    鱷發海發功,天機網展現在眼前。

    鱷發海:本來本王閉關突破便可以煉成天機網,可前一陣不知哪個大神,拿根棍子在地上亂戳,打擾了本王的修煉,突破無望,只好另尋其它法門。也因為這個大神,本王才知道還有你們這些鄰居。本王這些年找到了不少天材天寶,僅差一樣就可煉成天機網,卻苦尋無果。這樣寶貝便是白蛇蛻下的皮,但須五百年道行以上才行……

    鷹霸天:我不服。

    鱷發海收了天機網:為什么?

    鷹霸天:這些家妖已經認有主人,我等幾個野妖也聽從她的,不想再有人管著我們。

    鱷發海:是誰?(轉向狗逐月),你來說。

    狗逐月:是我以前的主人后嗣,是個女道姑。

    鱷發海:哼,修煉成妖怎可奉一個人類女子為主?

    鷹霸天:她也是成了精的,說是為主,其實我們與她是平等相處,而你卻想騎在我等頭上。

    鱷發海:你真的不服?

    鷹霸天:要殺便殺。

    鱷發海:為什么要殺你?本王可不想做個光桿大王,到如今也只收了幾只黃鼠狼做嘍羅。你們呢?

    眾妖互相看看,猶疑不決,最后目光都投向了鷹霸天。

    狗逐月給鷹霸天使了個眼色。

    鱷發?粗棸蕴欤合氩坏侥隳茏笥宜麄,那本王只好先拿下你了,說不得真要把你給殺了。

    鱷發海剛欲動作,鷹霸天已變成本體,獨翅一振,飛向空中。

    鱷發海:難怪敢跟本王作對,原來有倚仗。本王現在不敢御空而飛,待天機網煉成天,定讓你生不如死。你們呢,可愿臣服本王?

    眾妖敢怒不敢言,雞破曉想說什么,被狗逐月制止了。

    鱷發海:那好,沒人開口,本王就當你們臣服了。接下來,你們都給本王去找白蛇精。

    雞破曉:五百年以上的白蛇,若遇著我們如何敵得過?

    鱷發海掏出一株靈藥:發現白蛇,悄悄告知本王便可。這是一株火陽草,萬一打將起來,只要不死,服下便可救一命,誰找到白蛇妖,本王便送與他。

    雞破曉:這話當真可笑。為何不先送?真打起來,等不到這株火陽草,我們早死了。

    鱷發海眼露殺機:莫非你也想效仿那只獨翅鷹?

    雞國太趕緊擋在雞破曉身前:鱷大王,黑蛇行嗎?六百年道行。

    雞破曉扯了雞國太一下,雞國太下意識地捂上嘴。

    鱷發海:六百年的黑蛇精?不要緊,本王早配制了化膚液,就是給非白蛇預備的,只有在化膚潭浸潤一年,便可黑化白,然后蛻皮。小姑娘,哪里可尋到黑蛇精?

    眾妖都怒視著雞國太。

    雞國太心虛地:化膚潭不會把人……化死吧?

    鱷發海:不會,不過有些痛苦罷了。

    雞國太:先前,先前曾見過她,不過她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到東海去了。

    鱷發海:都去找。別想著逃跑,天機網煉成了,大唐無你們容身之地。

    雞國太:聽主人說,她還會回來。

    鱷發海:是嗎?那就先等著。不過,為防你們走漏風聲,你們先住在一個地坑里。

    盤旋在空中的鷹霸天向遠處飛去。

     

    201、許家山莊,外,日

    大門左右立著兩個家丁。

    鷹霸天化作獨臂男子來到門前。

    鷹霸天:請向許道姑通稟一聲,鷹霸天有要事求見。

     

    202、地坑,外,日

    獨翅老鷹爪抓執劍的許華年落到地面。

    鷹霸天:這鱷發海有九百年道行,你不是對手,最好別動手。

    許華年:這些家妖從不作惡,我不忍他們受鱷發海欺壓,進而助紂為虐。實在不行,讓他們裝作找白蛇,躲到許家山莊,那里門神勢大,妖邪不敢作亂。

    鷹霸天:我在一旁預備,好隨時逃離。

    許華年發功傳音:鱷發海,可在洞里?請出來相見。

    未幾,鱷發海持兩個大錘飛出地面,打量許華年幾眼:你就是許華年許道姑,這些家妖的主人?聽說你也是個妖?

    許華年:不錯。我雖為妖,包括那些家妖野妖,皆一心向善,與眾生和睦相處。不知發海大人為何要煉制天機網,是想一手遮天、為禍世間嗎?

    鱷發海:本王只是不想被人管著。

    許華年:大唐雖無大妖,亦在神仙注視之內,你就不怕報應?

    鱷發海:哼,有了天機網,他們就關注不了本王了。

    許華年:既如此,黑蛇或白蛇的事我們來想辦法,人多力量大,大人可放出那些家妖一塊尋找。

    鱷發海:先前我正是這么想的,可鷹霸天逃走后,本王反倒不這么想了。萬一他們遠遁不歸,混在人家里,本王還真不敢上門,所以,他們必須做人質。

    許華年:做人質?你想要挾誰?

    鱷發海:自然是你和這只老鷹嘍。你在家里等那條黑蛇,鷹霸天出去尋找,他眼睛厲害,地下有個螞蚱都能發現。

    鷹霸天:我沒那么神,她混在人堆里或走在樹林里皆難發現,又不知在何處,怎么找?

    鱷發海:尋常人不好分辨,黑人總是顯眼些吧?也好打聽。

    許華年:做夢,我不會把妹妹送給你奴役!

    許華年執劍沖上。

    鱷發海舉錘相迎:就知道你不甘心,那本王就留下你。

    戰不幾合,許華年就被一錘砸飛,吐出一口鮮血。

    鷹霸天飛掠搶人,鱷發海拋出一只錘砸來,鷹霸天閃避升高。

    鱷發海伸手掐住許華年脖子:鷹霸天,去找黑蛇。東海路遠,人海茫茫,我可以寬限一個月,一個月后本王每過五天殺一人,先殺許道姑。

     

    203、天空,外,日

    鷹擊長空,鷹唳不絕。

    鷹眼脧巡大地。

     

    204、山谷路,外,日

    許山、黑貞貞推著獨輪車前行。

    許山把車停在一旁:我找找赤色土。梯云縱!

    許山騰上半空,掃視群山。

    一只獨翅鷹俯沖而下:許公子,我可找到你啦!

     

    205、山谷路,外,日

    許山、黑貞貞、化為人形的鷹霸天坐在路邊敘話。

    鷹霸天:我在天上已經找了幾個來回了。最先去的東海,到那個漁村打聽,得知你們一個月多前就離開了。那鱷發海九百年道行,貞貞姑娘六百年道行并非對手,我也不想讓你們為難,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許山:不行,我不會讓娘子進化膚潭遭罪的。天塌了高個頂著,天上有神仙呢,還能讓一條揚子鱷翻天?

    黑貞貞:如果他煉成了天機網,可能真的就無法無天了。

    鷹霸天:鱷發海手里有一株火陽草,可以用蛇蛻來換。

    黑貞貞:真的?

    許山:火陽草算什么,怎能跟娘子的身體相比?

    黑貞貞十分感動,握住許山的手:相公,死不了人的。

    許山:那也不行,我不會你遭受痛苦的。

    黑貞貞:相公,那些家妖雖然出于禽畜,但已脫胎成妖,可說是人命了,包括幾個野妖,都十分善良守規矩,我不能看著他們死。另外,因為強行穿越了幾次,兩年周期要延長了,就當是在化膚潭熬時間吧。

    許山:你就不想想鱷發海萬一煉出天機網是什么后果?那絕對是腥風血雨,沒準那家伙以后就把人當點心了。犧牲幾頭畜生卻可以救天下……

    鷹霸天:唉。

    黑貞貞:如果他們是畜生,那我也是。我不能見死不救,化膚潭至少要化一年,這一年里可以想別的辦法。

    許山: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么說。去看看也行,孫悟空還給我留了一個后手。

    鷹霸天:我先帶你們回去。不過,加上這個車我吃不住重,箱子里是什么?

    許山:銅錢。

    鷹錢:銅錢?為什么不換成絹或銀子,想要銅錢回去后可以再換回來。

    許山:是啊……

     

    206、許家山莊,外,傍晚

    許山、黑貞貞、鷹霸天走向山莊大門。

    許山背著個褡褳,黑貞貞背著個包袱。

    許山拱手,不待開言,家丁甲擋在前面:許道姑已失蹤快二十天了,現今山莊由許副莊主管著,進莊需經他同意。

    鷹霸天一把撥開家丁甲:讓他來找我,看他是不是嫌活得長了?

     

    207、地坑,內,日

    附洞里,眾妖無精打采地坐著。

    魚國妃突兀地:都怪雞國太出賣黑娘子。

    羊頂天:你說鱷發海讓咱們找白蛇那就找唄,反正也找不著,咱們就當游山玩水啦。

    兔國后:是啊,找著了也不敢動手,五百年以上道行啊。

    狗逐月:破曉你也是的,非要弄個老母雞來干啥?

    蛇千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一句話不打緊,害得我們被那條鱷魚囚禁了。

    雞國太委屈地:都這么多天了你們還念叨?我早說過,那天鱷發海對雞破曉動了殺機,老身不過是保護破曉,一時權宜,心慌失口。

    許華年:都別吵了,靜觀其變吧。

     

    208、地坑,內,日

    主洞底,幾個嘍羅持械守在附洞口。

    鱷發海閉目打坐。

    一道音波傳下:鱷發海,我來了!

    鱷發海張開眼。

     

    209、地坑外,外,日

    許山持刀、黑貞貞持劍站在坑沿。

    獨翅鷹低空盤旋。

    鱷發海手持狼牙棒和兩個嘍羅從地坑飛上來,落在地面。

    黑貞貞變成本體,復化人形:我是黑貞貞,也就是你想找的黑蛇。我答應你進化膚潭,你把他們放了,交出火陽草。

    鱷發海示意一下,兩個嘍羅跳進地坑。

    鱷發海:要是最初,本王就答應了,可是許道姑和鷹霸天把本王給惹火了,現在只放許道姑一人,至于火陽草嘛……

    許山:那我娘子就不進化膚潭。

    鱷發海:你一個凡人,哪有你說話的份?

    兩個嘍羅帶著許華年飛上來。

    鱷發海從懷里掏出火陽草:人帶來了。給人不給草,給草不給人,現在由你們做個選擇,是要許道姑還是火陽草?

    許山:要人。

    許華年:你把火陽草給他們吧。

    鱷發海:給本王出難題呀,本王該聽誰的?

    許華年:貧道被你打傷了,需要火陽草療傷。

    鱷發海:這些天你傷可是早好了。

    許山:許大姐,別爭了。鷹大哥,先把許大姐送走。

    鷹霸天飛下來,抓起許華年飛到一棵大樹頂。

    鱷發海把火陽草放在地上:你們皆一個德性,不吃些苦頭是不會臣服的。你們攜刀帶劍的,想必也是準備打了,那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不,你這個凡人就別自找沒趣了,黑蛇,你我打一場,你若贏了,火陽草帶走,那些小妖也可以放了。

    黑貞貞:正想領教。

    黑貞貞持劍攻上,鱷發海揮棒迎擊,很快,黑貞貞落入下風,節節敗退,被鱷發海一腳踢中,再吃一棒,倒地不起。

    許山眼紅了:貞貞——避火訣,祭!

    鱷發海上前捉拿黑貞貞,空中陡然一把刀劈下,砍在他脖子上,當的一聲。

    許山一擊得手,借勢猛攻。鱷發海猝不及防,連連中刀,卻不見血濺出。

    樹頂上,許華年變色:糟啦,這鱷發海肉身太硬,非重兵器不能破。

    初始的手忙腳亂后,鱷發海穩住陣腳,展開反攻。不料,許山空中飛竄,不斷居高臨下劈砍或極速偷襲。

    鱷發海氣得哇哇大叫,也飛到空中相搏。意外突生,兩個門神現身,一锏一鞭打在鱷發海身上。

    鱷發海一聲慘叫:啊——秦瓊、尉遲恭,你二人偏心,他也在天上飛,為何不打他?

    秦瓊:他是凡人,你是妖邪。

    尉遲恭:再有下次,定叫你不復人形。

    兩門神法身淡去。

    秦瓊畫外音:不對,這許山是個凡人,如何會飛?該問問的。

    鱷發海: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獻祭了某種仙法,一次性的。哼,小子,敢不敢下地坑與我一戰?

    鱷發海跳入地坑,許山撿起火陽草追了進去。

    兩個嘍羅也嚇得跳入坑中。

     

    210、地坑,內,日

    許山和鱷發海在地坑半空搏斗,激烈異常。

    打著打著,許山臉色變了:不好,避火訣法力要耗盡了。

    許山不敢戀戰,向上飛去。

    鱷發海緊追而上:小子,時間要到了吧?死吧!

    鱷發海變成本體,張開血盆大口向許山咬去,上下顎幾乎抵著洞壁。

    快到洞口時,許山身形一滯,危急時刻,使出梯云縱,升出洞口。

    一道鷹影掠過。

    鱷發海大口合攏,僅差一絲就咬到許山的腳,驚心動魄。

     

    211、地坑外,外,日

    鷹霸天一爪抓著黑貞貞,一爪抓著許山,飛至半空。

    鱷發海落到地面,望向空中。

    鱷發海:黑蛇,你走吧,明天來給這些小妖收尸。

    黑貞貞:霸天,放我下去。

    許山:貞貞,不能下去,你身系萬千生靈,不能因小失大。

    黑貞貞:我不能見死不救。有一年時間,等孫悟空,他可能會再來看你。

    鷹霸天降落,放下許山和黑貞貞。

    許山緊緊抱住黑貞貞:貞貞,來大唐后,受傷的總是你,我不能再讓你受苦了。

    黑貞貞:忍過一年就好了。有了火陽草你身上死氣可以去掉了,你專心把時空法則練一練,萬一我有啥意外,你自己能穿回去。

    許山:我不練,你不走我也不走。

    黑貞貞:別說傻話,好好活著。

    黑貞貞離開許山懷抱,向鱷發海走去。

    鷹霸天抓起許山騰空,鱷發海仰頭望去,目光陰沉。

    許山與鱷發海對視,眼中噴射著寒芒。

     

    212、許華年院子,外,夜

    許山、許華年、鷹霸天站在院中,表情肅穆。

    許山:我要想辦法救娘子出來。之前,不忍娘子受苦,雖然也有大義,但私心多一些,F在,更多的是出于大義,不能讓鱷發海煉成天機網,禍害世間。

    鷹霸天:是啊,不能讓鱷發海得逞。

    許華年:唯今之計,只有仰仗門神出手了。

    許華年飛上半空,很快,兩個門神現身,一锏一鞭打在許華年身上。

    許華年一聲慘叫。

    秦瓊:大膽,敢一犯再犯,無視吾等警告。

    許華年掙扎著跪在地上:小女請出二位門神是有事稟報,那鱷發海欲用蛇蛻祭煉天機網,練成了兩位門神大人包括神仙將無法感知其存在,他便可恣意妄為,為禍天下,請兩位門神阻止。

    秦瓊:什么天機網?世上怎會有這種東西?

    尉遲恭:神仙寶物不少,他一條鱷魚憑什么能煉出來?他說你便信他的?

    許華年: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尉遲恭:一派胡言,不,妖言惑眾,你亦是妖,與那鱷妖之言皆不可信。

    許山:我是個人,我說的話二位大人可信?

    秦瓊:你一介凡人,門神只鎮妖邪降鬼怪,你無資格請出門神言事。

    尉遲恭:許華年,上次告誡過你,如果再敢御空而飛,定讓你不復人形。領罰吧。

    一锏一鞭再度打下,許華年慘叫連連,變成骷髏。

    許山義憤填膺:二位門神,你們枉負公正之名,卻是非不分,濫罰無辜,置大義于不顧,還如何讓世人敬仰?

    兩位門神被噎得一愣。

    許山:事關萬千生靈,我要向二位大人陳述、申訴。

    秦瓊:適才說過,你無資格。也罷,看在你師父幫唐軍打鄭軍的份上,給你個機會。

    許山:謝兩位大人。

    秦瓊:不是讓你現在說,是讓你禮佛把我們請出來。

    許山:需要多久?

    秦瓊:每日兩個時辰,我等感知到你誠意,自會現出法身。屆時,許華年也會恢復人身。

     

    213、臥室,內,夜

    許山、鷹霸天和一具骷髏走進臥室。

    骷髏上床,掀開被子蓋上:以后,白日我就躺在床上,夜里出來走動一下。許山,凡人定力、耐力比不得妖,靠你了。

    許山:放心吧大姐,即便為了你恢復人形,我也會堅持的。

     

    214、宅子,外,日

    許山在大門上貼門神像。

     

    215、宅居,外,日,雪

    大雪紛揚。

    許山面向門口門神像,扎馬步站樁。他穿著單衣褲,發快披肩,胡子拉碴,身上落滿雪花。

    許山心聲:孫悟空,我曾怕你來找,可現在盼著你來找我,你能聽見嗎?我現在每天三件事,等你,練功,禮佛。

    一把油紙傘伸到許山頭頂。

    許恩年:許公子,穿得這么少,不冷嗎?

    許山:扎馬步,還有點熱呢。

    許恩年:不如在這讓口修個引廊吧,可擋風霜雪雨,特別是夏天能防雷。

    許山:沒事,每天禮佛不限時段,打雷時我會避開的,至于其它的,我不在乎。

    許恩年沉吟一下:為了一個女昆侖奴,值得嗎?

    許山:善良無價。

     

    216、許華年院子,外,日,雪

    鷹霸天如一個衛兵般肅立門口,身上覆滿了雪。

    墻頭上,探出一個腦袋,望了望,又沒了下去。

     

    217、演武場,外,日,雪

    許山練習大刀。

     

    218、鱷魚洞,內,日

    鱷發海打坐練功。

    洞縱深,盤著一條黑蟒,表情痛苦。

    蛇的后半截伸進一個水潭里。

     

    219、冬去春來,晨昏交替

    許山在演武場練習狼牙棒、大錘、方天畫戟、大刀。

    許山扎馬步禮佛。

    許山胡子頭發更長了。

     

    220、鱷魚洞,外,日

    兩個持刀嘍羅守在洞口。

    突然,一只巨鷹掠下,抓起一個嘍羅飛到空中,遺下一串驚叫。

     

    221、許華年院子,外,夜

    許山、鷹霸天、骷髏坐在石桌前敘話。

    鷹霸天:我今日抓了個嘍羅問了問,貞貞姑娘因為蛇體太長,那化膚潭只夠裝她一半身子,所以她要分兩次化膚。

    骷髏:這倒是多爭取了一年的時間。

    許山:可我娘子要多受一倍的痛苦。

     

    222、宅居,外,夜

    許山扎馬步禮佛。

    副莊主帶著幾個持械家丁走了過來。

    家丁甲:莊主,這半年來,許大姑的院子一直有一個獨臂男子守著,未見許大姑一點動靜,肯定出意外了。

    家丁乙:沒準死了,就是被那獨臂男子殺了。

    家丁丙:許山肯定也參與了。

    眾人到跟前,許山起身,活動一下腿腳。

    副莊主:許山,沒想到你有今天吧?許華年半年不見人,定是死了,那昆侖奴也失蹤了,你還有什么倚仗?不,你伙同他人殺了許華年,今天就綁你送官,上!

    眾家丁沖上。

    許山拳打腳踢,很快就打得眾家丁一片哀嚎。

    副莊主持劍沖上:還敢反抗,找死!

    許山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回擊過去,不幾合就在副莊主肚子劃了一刀,踢飛他手中劍,再一腳將其踢倒在地。

    副莊主臉色慘白:你……

    許山:滾!再敢找事,我把你削成人棍。

     

    223、季節變幻,晨昏交替

    許山禮佛,長須長發。

    演武場,許山持狼牙棒、大錘、方天畫戟、大刀與許千年、許萬年等對戰。

     

    224、鱷魚洞,外,日

    巨鷹抓走一個嘍羅。

     

    225、許華年院子,外,夜

    許山、鷹霸天、骷髏在院子閑步。

    鷹霸天:已經一年了,今天又抓了個嘍羅問了問,他說貞貞姑娘道行太深,只一年時間蛇皮無法化白,要延長。

    許華年: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許山仰首望天,不語。

     

    226、地坑群,外,日

    春暖花開。

     

    227、宅居,外,夜

    許山扎馬步禮佛。

    門神像幻動、泛光,秦瓊、尉遲恭現出法身。

    許山:已經一年好幾個月,你們總算出來了。

    秦瓊:這么久了?怪哉,你身上如何無妖氣?若是有我等早就感知到了。

    尉遲恭:你是不是沒跟你娘子圓房?

    許山:是。

    尉遲恭:難怪呢,要不然你身上早有妖氣,也不至于禮佛這么久了。我觀你對娘子用情很深,卻不知為何……

    許山:兩位大人知道,我身懷死氣,命不久矣,不忍傷害娘子。

    尉遲恭:你倒是個情義男兒。

    秦瓊:說吧,你要奏言何事?

    許山:仍是鱷發海煉制天機網的事。如今我娘子正在受苦,希望兩位大人鎮壓鱷發海,滅大禍于萌芽。

    秦瓊:于理無據,如何輕信?

    許山:等他練成就晚了,希望兩位大人看在少林寺棍僧昔年助唐王的份上,出手懲誡。

    秦瓊:這件事給了你一個禮佛的機會,人情已經用完了,無法相助。

    許山:這是講人情的事嗎?

    尉遲恭:這是給你機會,如當初你說出少林寺幫唐軍打鄭軍一樣。若是你能再找一樁人情,并非不可考慮。

    許山沉吟一下:孫悟空算嗎?

    秦瓊詫異地:孫悟空?

    尉遲恭:齊天大圣?

    許山:對,就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圣孫悟空。

    秦瓊:你與他有何干系?

    許山:我與他兄弟相稱,若不是家室拖累,我就成了他的四師弟,保唐僧一塊西天取經了。對了,上次我能飛,就是獻祭了孫悟空教我的避火訣。

    秦瓊、尉遲恭表情大變。

    秦瓊:難怪你有仙力。

    尉遲恭:玄奘師徒四人西天取經,凡人根本不知,編都編不出來。

    秦瓊:你為何不早說?既是大圣兄弟,哪里還有那許多麻煩。

    尉遲恭:這個人情定是要給的。

     

    228、許華年書房,內,夜

    骷髏在畫架前畫皮。

    許華年“穿皮”化為人形。

     

    229、客廳,內,日

    許山坐在凳上。

    許華年為許山梳頭,挽發髻,扎幞頭。

    許恩年拿條革帶立在一旁,鷹霸天拿把刀站在另側。

    許山短裝打扮,腰系革帶,背負寶刀,大步出門。

    許華年、鷹霸天跟隨在后。

     

    230、鱷魚洞,內,日

    巨蟒緩緩盤卷,后半截身子從化膚潭里出水,一片銀白。

    鱷發海在一旁大叫:哈哈哈哈……成功了!

    巨蟒后半截身子又變回黑色。

    鱷發海:別擔心,應該是還沒蛻皮,蛻了皮就定住了,F在本王便發功,蛻皮后就可以開始上半截身子的化白了。

    驀地,許山的喝聲傳進來:鱷發海,滾出來,老子找你算賬來了!

    巨蟒激動不已,變成黑貞貞模樣:相公來了。

    鱷發海:別理他,一介凡胎,不過是想來擾亂本王罷了。

     

    231、鱷魚洞,外,日

    老鷹低空盤旋。

    兩個嘍羅持長槍守在洞口。

    許華年和許山站在洞口前。

    許山:鱷發海,滾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殺進去了。

    嘍羅甲槍尖朝前一指:小子,別在這里叫囂,大王脾氣不好,當心他出來宰了你。

    許山:那你讓他滾出來。

    許華年上前一把奪過嘍羅甲的長槍,槍身照他身上打了一下:進去讓鱷發海出來,不然先滅了你。

    嘍羅甲膽怯,趕緊進洞報告去了。

     

    232、鱷魚洞,內,日

    嘍羅甲跑進洞里:大王,那個許山和許道姑來了,讓你出去,不然就殺進來了。

    鱷發海: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進來,不過是想擾亂本王。馬上要讓蛻蛇皮了,不用理會。等蛻完皮,本王把他剁了給你們當點心。

    黑貞貞:鱷發海,我相公但凡有點意外,我就不進化膚潭了。

    鱷發海:這可由不得你。

     

    233、鱷魚洞,外,日

    嘍羅甲跑出洞口:大王說了,你只管鬧,等蛇皮蛻完,他會出來剁了你。

    許山欲往前沖:我……

    許華年拉住他:別進去,在洞里門神管不了。

    許山破口大罵起來:鱷發海,你個老光棍、窮光蛋!九百年了連個房子都買不起,只能住在山洞里,沒錢裝修,一點家具都沒有。

    別看你手里有兵器,不過是靠一身蠻力,沒什么招式,拳腳就更不說了。要是比拳腳,我能扒了你的皮,做成皮帶皮鞋皮包。

    你一身疙瘩三角眼,長得像個老樹根;嘴巴比腦袋大,除了吃沒半點本事,而且只會生吃肉,連個蛋炒飯都不會。只敢一天到晚躲在洞子里,生怕出來丟人現眼。你混得還不如一只狗,只有幾個黃鼠狼當手下;你他媽就是個爬蟲,還學人用腿走路,麻雀都不愿意嫁給你,你能到麻雀家倒插門就算祖上燒高香了。

    你生兩個兒子都是癡呆,上幼兒園都沒人要,一個花錢買個一年級名額,復讀十年都升不了級,連10個數都不會數,拳擊裁判都當不了,初中高中一輩子也別指望了。一個從5歲開始就在大街上撿破爛,8歲下煤窯挖煤,后來被人販子拐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你生個女兒比你還丑,長大了嫁不出去,白送妓院都沒人要。6歲就送到餐館跟人刷盤子,飯都不會吃,只會吃自己下的蛋。別人問她為啥這么笨,她說有人生沒人養,媽跟一條鯽魚私奔了,他爹是文盲,偷看一只烏龜洗澡被烏龜打成老年癡呆了。有人問她爹是誰,她說她爹叫鱷發海。

    對了,那天在街上碰到一個要飯的老太婆,問她兒子為啥不養她,她說兒子不孝啊,混蛋啊,心腸歹毒,虐待老人。問她兒子叫啥,她說她兒子叫鱷發!

     

    234、鱷魚洞,內,日

    聽著許山的謾罵,鱷發海仰天長嘶:啊——氣死我了!我不可能打不過一只烏龜,我娘更沒要過飯!

    鱷發海祭出天機網,將黑貞貞縛了起來,操起狼牙棒往洞外沖去。

     

    235、鱷魚洞,外,日

    鱷發海緩步出洞,面色平靜。

    許華年、許山后退幾步,暗自戒備。

    許山:發海,你終于出來了。

    鱷發海淚流滿面:許道姑,那些罵人的話都是你教給他的?

    許華年:我沒教,他罵的什么連我都不懂。

    鱷發海:一會罵我老光棍,一會又說我有老婆兒女,讓人受不了。

    許華年:這就把你罵哭了?

    許山:別上當,鱷魚淚。

    鱷發海:許山,今天我就把你剁了燉了,看看我會不會吃熟肉。

    鱷發海舉起狼牙棒,許華年先發制人,一劍刺去。

    許山急步后退,老鷹飛下,抓起許山向山頂飛去。

    交后未幾,許華年不敵,飛至空中。

    鱷發海恨恨地望著許華年。

    許華年在天上飛舞,不斷襲擊。鱷發海左支右絀,十分狼狽。

    鱷發海:為什么你在天上飛門神不管?

    許華年不言,攻勢更加迅猛。

    鱷發海:我明白了,門神肯定出問題了,難道上天奏事去了?

    語畢,鱷發海也飛天而戰,許華年一時險象環生。鷹霸天化作人形,持刀飛來助戰。

    許華年和鷹霸天聯手仍然不敵,且戰且退,向山頂飛去。

     

    236、山頂,外,日

    一側是萬丈懸崖。

    許華年、鷹霸天、鱷發海邊打邊向山頂飛來。

    鱷發海一棒打在鷹霸天身上,鷹霸天墜地,吐血連連。

    鱷發海一棒磕飛許華年手中劍,又兜頭砸下,許華年面色絕望。

    危急時刻,空中射出三道光束,分別打向鱷發海、許華年、鷹霸天。

    鷹霸天慘叫一聲,奄奄一息。

    許華年和鱷發海也都發出一聲慘叫,墜地顫栗。

    空中顯出秦瓊、尉遲恭法身。

    許華年:兩位大人為何此時才現身?

    秦瓊:你們離山頂還差一點。

    鷹霸天無奈地:死腦筋。

    許華年:為何連我和鷹霸天也打?

    尉遲恭:一視同仁。

    鱷發海爬起身:門神大人,你們什么意思?莫非是與他們串通好的?

    秦瓊:你想煉制天機網,真是膽大包天。

    鱷發海:我……怎么回事?我的妖力怎么被封了?

    秦瓊:你們御空而飛這么久,沒打得你們現出原形已然是開恩了。

    秦瓊、尉遲恭法身淡去。

    許山手持雙錘向下走來:發海,你煉天機網兩位大人沒有實證,不然早誅你了,F在,是我跟你的事了。

    鱷發海拾起狼牙棒:原來是你小子搗鬼。怎么,想跟我拼肉身?不自量力。

    許山:試試唄。

    兩人打斗起來。

     

    237、鱷魚洞,外,日

    兩個嘍羅眺望山頂。

    嘍羅甲:去幫幫大王。

    嘍羅乙:就咱們這點道行,有什么用?

    嘍羅甲:總得看看結果。

    兩個嘍羅變成黃鼠狼,向山頂竄去。

     

    238、山頂,外,日

    許山被鱷發海壓著打,且戰且退,退向山巔。

    鱷發海吃了一錘,恍若不覺。

    許山雙錘相繼被打飛,在草叢里拿起預備好的狼牙棒,繼續戰斗;狼牙棒打飛了,又拿起方天畫戟戰斗、撤退。

    不久,兩人立身懸崖邊。

    鱷發海:許山,我的金罡身你打不爛,還有什么倚仗?

    許山丟掉方天畫戟:我說過,比拳腳的話我會扒了你的皮,敢跟我比拳腳嗎?

    鱷發海棄了狼牙棒:今天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另外,我再教教你,鱷魚連老虎都不怕,在水中更是無敵,想吃什么就是張個嘴、打個滾的事,不可能要飯,我娘從來沒要過飯!

    鱷發海擺個起手式,沖了上來。

    許山后發先至,一腳踢在鱷發海肚子上,然后打出凌厲的組合拳,拳頭雨點般砸在鱷發海臉上。

    鱷發海一時被打懵了,待適應過來,許山突然抱住他向懸崖下摔去:打不死你,我摔死你!

     

    239、懸崖,外,日

    兩人摟著向下墜去。

    鱷發海淚流滿面,語氣平淡:想同歸于盡?本王皮糙肉厚,不一定死,可你肯定會粉身碎骨。

    許山:這會就別流淚了,會讓人以為你怕了呢。沒事,落地時我把你墊在身下,你肯定被壓扁,而我不一定死。

    鱷發海趕緊一推,兩人脫離摟抱。

    許山拔出背上的刀:摔不死你,我砍死你!

    許山連連向鱷發海頭上砍去。

    鱷發?罩袩o法調整身姿,被動受砍,卻頭硬如鐵,砍不破,反而在受力之下,加速下墜,與許山拉開距離。

    許山頭下腳上,垂直下墜,落到鱷發海下方。

    許山:砍不動頭,我就砍你身子。梯云縱!

    許山施展梯云縱,揮刀砍腿,鱷發海身子呈躺平裝。

    許山頻頻揮刀,砍向鱷發海腰間。兩人墜速驟降,甚至出現剎那的停滯。

    鱷發海臉色變了:這是什么功法?

    許山:我念給你聽。梯云縱!梯云縱!梯云縱……

    許山頻使梯云縱,揮刀猛砍。終于,鱷發海破身,腰間噴血來,發出慘叫。

    許山:梯云縱!梯云縱!梯云縱……

    在許山的不斷揮砍下,鱷發海慘叫不絕,血噴不斷,身子斷開,只剩腰部一線皮肉相連,變回本體向下墜去。

    許山精疲力盡,刀脫手而墜。他閉上眼睛,身子放平,向下墜去。

     

    240、崖底,外,日

    鱷魚轟然墜地,裂身數瓣。

    許山即將墜地時醒了過來,努力調整身姿,施展梯云縱,速度剛緩,砰然落地。

    許山昏迷過去。

     

    241、鱷魚洞,內,日

    束縛黑貞貞的光網淡化、消失。

    黑貞貞:天機網消失了?難道是鱷發海死了?

    黑貞貞向洞外跑去。

     

    242、地坑,內,日

    幾個嘍羅守在附洞口。

    嘍羅甲:奇怪,大王設在洞口的禁制怎么沒有了?

     

    243、山頂,外,日

    許華年蹣跚走到鷹霸天身邊。

    許華年黯然地:我看到許公子抱著鱷發海跳崖了,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鷹霸天:我見過他使梯云縱,不一定會死。要不你下去看看?

    許華年:從哪下?下了也不知怎么上來,我可是不敢再飛了。對呀,你可以飛。

    鷹霸天:被封的妖力還沒解開,變不回本體,就是變了也飛不了,我傷太重了。

    這時,兩只黃鼠狼跑到近前,變成兩個嘍羅。

    嘍羅甲:出什么事了?大王呢?

    許華年:鱷發海已經死了。你們助紂為虐,本該嚴懲,念你們修行不易,給你們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去把黑娘子放出來,還有地坑里的人。

    兩個嘍羅對視一眼,變作黃鼠狼飛竄而去。

     

    244、地坑,外,日

    眾妖飛出地坑。

    幾個嘍羅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一旁站著報信的嘍羅。

     

    245、山頂,外,日

    黑貞貞施展草上飛急掠而至。

    黑貞貞:姐姐,鷹大哥,我相公呢?

    許華年:抱著鱷發海一塊跳崖了。

    黑貞貞扭身就走。

    許華年:你找路下去,不要飛。

    黑貞貞:快落地時我再飛,門神應該來不及反應。

     

    246、懸崖,外,日

    黑貞貞縱身撲下懸崖。

     

    247、崖底,外,日

    黑貞貞在空中搜索到許山,將落地時一個大挪移飛至許山身邊。

    黑貞貞把許山攬在懷里,呼喚:相公,你沒事吧?快醒醒!

    許山睜開眼:沒力氣啦,睡了一覺,好多了。(坐起身,愕然地)娘子,你怎么來了?

    黑貞貞摟得更緊,放聲大哭:捆我的天機網消失了。

    許山臉貼上黑貞貞臉頰,廝磨:肯定是上面有鱷發海的精血,他死了就消失了。

    黑貞貞:沒想到你能把他殺了,相公的胡子好扎。

    許山:我發過誓,不救出你不剃胡子。

    黑貞貞:相公,你真好。對了,還有好事呢,我感應到穿越周期圓滿了,我們可以回家啦。

    許山:是嗎,可以回家啦?回家,回家,兩年多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陣天旋地轉。

     

    248、小山包,外,夜,當代

    許山和黑貞貞相互摟著,在二道坡憑空冒出。

    許山: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

    黑貞貞:咱們穿越回來了,你看,這里是二道坡,很幸運,空間沒變。

    許山:真的?太好了,我還真怕穿到沙漠里去——等等,你說什么,穿越了?

    黑貞貞:是啊,我們回來了。

    許山一把推開黑貞貞,喝斥:你腦袋被驢踢了?為什么老搞突然襲擊?

    黑貞貞:人家腦袋可不就……

    許山:這不是腦袋被驢踢的事。

    黑貞貞:你不是說要回家嗎?

    許山:我說馬上回了嗎?你怎么聽風就是雨?你總得讓我跟許華年、許恩年還有那些國后、國太、國妃什么的告別一下吧?咱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們得多擔心,沒禮貌。還有,我總得把那些開元通寶帶回來吧?那得換多少錢啊,還可以買好多東西帶回來,都是文物啊,(忍不住大哭起來)嗚嗚……還有,我的頭發好不容易長長了,能挽發髻了,像個唐朝人了,沒想到只過了一天就……嗚嗚……我還想到長安看看呢,秦瓊、尉遲恭沒準還活著呢。

    黑貞貞眼中泛淚:對不起,當時太激動,沒想那么細。

    許山擦了把眼,仰天長嘶,發泄怨氣:啊——

    黑貞貞:等我時空法則修煉圓滿了,可以再回去見見許姐姐她們。

    話外音:

    ——那邊有人吵架。

    ——還有人嚎叫。

    ——過去看看。

    ——是他們,找到了!

    吳連康一伙圍了過來。

    跟班甲:剛剛不是找過這一片嗎?奇怪,打哪冒出來的。

    副駕青年:我知道了,他們剛才化裝去了,想玩障眼法,他媽的,真是掩耳盜鈴。

    吳連康走上前:許山,你腦袋被驢踢了,以為換個頭型、換身戲服、弄個假胡子就認不出你了?這得多傻的人才會這么做呀。

    許山和黑貞貞疑惑地對視一眼。

    許山:吳連康,你怎么在這?

    吳連康:我白天就讓人盯著你了,從你上午帶這個黑妞回家放行李開始。真沒想到呀,你們晚上跑到這犄角旮旯玩浪漫,要是在鬧市區嘛我還會顧忌,現在,哼哼。

    許山:你剛才說什么,上午帶這個黑妞回家放行李?難道說……哈哈哈哈……

    許山大笑起來,黑貞貞破涕為笑。

    吳連康一伙莫名其妙。

    許山:真是運氣爆棚呀,不僅空間節點沒變,時間線也沒變。

    黑貞貞點頭不迭:嗯,這樣就不怕爸媽傷心擔心了。

    吳連康:許山,你還不明白你的處境吧,還笑得出來?

    許山:吳連康,說吧,你想干什么?

    跟班甲:這是真傻啦,這都看不出來。

    許山:想殺我?

    吳連康搖頭:殺人犯法的事咱不會干,只是要狠狠摩擦你,我說過的。

    黑貞貞:許山,我來打發吧。

    許山:我現在一肚子怨氣正愁沒地發泄呢。

    許山揮拳而上,幾拳就打得吳連康滿地找牙。

    許山又沖向那幾個跟班,秋風掃落葉。

    很快,一切安靜下來。

    除了吳連康在地上掙扎,余者皆陷入昏迷,有的腿劈成一字馬型,有的倒栽蔥,有的頭拱地屁股撅起……姿勢詭異夸張,堪比高難度的雜技動作,滑稽非常。

    黑貞貞畫音:許山,那天晚上,應該是昨天晚上,我跟你媽聊天時要了她的電話,號我一直記著呢。

    許山畫外音:媽,你把許天良電話告訴我……

    許山一手揪住吳連康的皮帶,將他摁在草地上來回摩擦,摩得吳連康直哼哼,另一手打電話:天良,我是許山,我車鑰匙和手機都丟了,你去我家找我爸拿另一把鑰匙,給我送過來……

    打完電話,許山停止摩擦,把手機撂在吳連康身上。

     

    249、路上,外,夜

    許山和黑貞貞來到停車處。

    許山拍拍車身:哈哈,我的車,你在這放了兩年多還沒銹呀。

    黑貞貞神情復雜地:許山,你身體里的死氣已經消失了,不需要再通過陰陽調和來治療,F在,你沒必要再勉強自己了,咱們的關系你可以重新考慮……

    許山把黑貞貞摟進懷里:我的親親老婆,難怪你那會不喊我相公了呢。我就不該去找那些藥的,真正的璞玉在我身邊,我卻不懂得欣賞、珍惜,以后,我不會再犯渾了。你從肯尼亞漂洋過海來中國,孤苦伶仃六百年,以后我就是你的港灣、你的家。你也說過要報恩的,要負責我一輩子。

    黑貞貞:嗯,相公。

    許山:娘子。

    黑貞貞笑了,笑著笑著哽咽起來。

    兩人緊緊相擁。

     

    250、小區,外,夜

    兩輛車一前一后停下。

    許山和黑貞貞從前車下來。

    許天良從后車下來,走上前。

    許山:誒,你還跟著干嘛?沒你啥事了。

    許天良:我……我想明天跟著到劇組看看。

    許山:誰告訴你有劇組了?想看看風景去,對了,之前你說的賀角山天坑群怎么樣?

    許天良眉飛色舞:5A級,總共十一個坑,梅花型分布,十年前才發現,聽說要搞二次開發,打算在中間那個坑里裝電梯、步梯。據專家考證,除了中間那個坑地質年代較久遠,其余十個好像在唐代才形成。

    許山:有時間去瞅瞅。

    許天良:誰知道你說的時間是啥時間?咱們馬上計劃一下。

    許山:趕緊回家洗洗睡去。

     

    251、許山家,內,夜

    許父和許母坐在沙發上磕瓜子、看電視。

    敲門聲:媽,我回來了。

    許父過去開門,一愣:你們倆這什么造型?山子,你身上怎么還有血?殺人啦?

    許山:一言難盡。

    黑貞貞:爸。

    許山和黑貞貞換拖鞋進屋。

    黑貞貞:媽。

    許父、許山和黑貞貞在沙發坐下。

    許父:我說兒子你咋回事呀,剛買的手機又丟了,這回干脆把車鑰匙、門鑰匙也丟了。

    許山:一言難盡。

    許母:昨晚上我就說貞貞像個演員,看來沒說錯,她肯定拍夜場去了。

    許父興致上來:喔,看來許山也混了個群演。是不是換戲服時讓人把手機和鑰匙順走了?或者換錯衣服了?

    許山:不關別人的事。

    許母:這妝化得跟真的一樣,感覺滄桑了兩歲。

    許父:可能劇情要求成熟一些,可他一個龍套,沒必要頂真吧,難道是主角?

    許山:說啥呢,我是真的老了兩歲。我穿越到唐朝去了,去了兩年多,剛回來。

    許母伸掌照著許山的腦袋來了一下:讓你滿嘴跑火車,說實話。

    許山:實話還真是一火車說不完,說了還惹麻煩。

    許母:有麻煩我擔著。

    許山:我們到唐朝去了。

    許母揚起手:再說……

    許山:好吧,我在拍戲。

    許母拉過黑貞貞的手:貞貞,他不說你說。

    黑貞貞:我……唉,一言難盡。

    許山:行了媽,別打聽了,你趕緊收拾床,貞貞在家里睡,她累了。

    許母愕然:這……昨晚你不是……

    許山:昨晚?昨晚上的事誰還記得呀,哦,你是說我不想跟貞貞結婚吧,怎么會呢。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娘子,黑貞貞。

    許父許母面面相覷。

    黑貞貞:相公,是不是先拍個婚紗照?

    許母:等等等等,你們完全把我整糊涂了,你們確定說的不是戲詞?

    許山: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這樣說明白了吧?

    許母:明白了——明白啥?你們才認識幾天,昨晚上你還排斥貞貞,今天逛了一天,就……

    許父:是啊,太突然了,總得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吧。

    黑貞貞:相公,不,老公,對爸媽來說,是倉促了些。對了,咱們去拍旅游婚紗照,這樣也算給爸媽一個緩沖。

    許山:應該拍,主場景就放在賀角山天坑群。

    許父:這樣……也好。

    許母再次拉過黑貞貞的手,滿意地:那就這樣說,第一眼見你我就挺喜歡的,想不到,我有個非洲兒媳了。山子,把昨天那一節補上,明天陪貞貞逛商場,給她多買幾套衣服。

    許山:必須的。

     

    252、許山家,內,晨

    黑貞貞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

    許父許母準備出門。

    許母:貞貞,山子說你昨天累了,咋不多睡一會?

    黑貞貞:睡好了。爸,媽,許山呢?

    許父:他剛買了早點回來,又出去了,說去剃頭。我就納悶了,他那不是道具頭發、假胡子嗎?

    黑貞貞:一言難……

    許母:行了,我們上班了。早點在桌上,今天天熱,注意點。

    許父許母出門。

     

    253、許山家,外,日

    許山家門外。

    屋里傳出黑貞貞驚叫:啊——我的腿!

     

    254、單元樓,外,日

    許山開車到樓前,下車,走向單元樓。

    他一身休閑裝,剃了頭、刮了胡子,十分精神。

    正要進單元樓,黑貞貞走了出來。

    許山:貞貞,吃完了?

    忽地,發現哪里不對,看向黑貞貞兩條長腿:這……

    黑貞貞穿著短褲、露臍衫,兩條腿很白皙,可腰部往上還是黑的。

    黑貞貞:今天天熱,可以穿短裝,我行李里面就有。

    許山:不是,那什么,亞非戀、老少戀、人妖戀,那都不叫事?赡悻F在,一半黑,一半白,這這……這也太那什么了。

    黑貞貞無奈地:吃完早餐換完衣服發生的,不知道為什么化膚液起反應了。鱷發海說蛻了皮才能定住,我估計他自己都沒弄準,畢竟我是第一個,試驗品。要是孫悟空在就好了,他或許有辦法。

    許山:別指望他了,他已經徹底回到神話中了。

    黑貞貞:等我時空法則圓滿,再穿一趟過去,要么黑回去,要么全白。

    許山:這事……唉。

    黑貞貞更大聲地:唉。

     

    255、街上,外,日

    許山和黑貞貞逛街,手里拎著大包小袋。

    兩人相談甚歡,暢快大笑。

    行人看著“黑白分明”的黑貞貞,指指點點。

     

    256、鄉間小道,外,黃昏

    晚霞滿天,彩云炫麗。

    《渡情》歌起——

    “哦……”

    許山、黑貞貞攜手嬉跑,奔向晚霞。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

    驀地,歌曲卡帶、衰變、斷氣。

    晚霞中一朵彩云動了。

    《小刀會序曲》(前半段)響起。

    采云疾迅掠至近空,化作孫悟空模樣。

    孫悟空:唉,自從老孫成佛后,這腿腳是越來越懶了,許久未來凡間了——咦,許山的氣息?他怎么可能還活著?嗯,看看去。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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